王允身侧,此时正站着一名浑身金甲、身高近丈之人。
正是受封“温侯”的吕布。
他手持画戟,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
此前率军讨伐眉坞,最终虽救回了貂蝉,却也被董卓所化肉山击伤。
如今董卓所化肉山竟又朝长安而来,他能怎么办?难办!
“那妖孽可吞气血之力,自愈极快,寻常刀兵难伤其分毫,当速寻仙道之人破局。”
顿了顿,他又补充:“若寻不得仙道…”
“我观那王越所施剑术,有自然伟力,能开山断水,或可一试…”
王允闻言,亦是面色愁苦。
如此高手,他自是早就惦记了。
马超北上讨伐白波之时,他就派人去寻,只是遍寻不得其踪罢了。
他咬牙怒喝:“定是随马超那竖子去了!”
“当初我等资他军械粮草,盼其早归长安剿灭董贼。”
“然竖子无状,枉费我等信任!讨贼后竟踪迹全无!”
他立于城头,望着远方烟尘满心愤懑。
显然,他还不知道马超已尽得西凉诸郡之事。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自梯道传来。
士孙瑞与马日磾携一众老臣登城。
前者手持卷帛书,满脸喜色,贺道:“司徒公!大喜啊!李傕、郭汜已遣人来送降书!”
老臣们亦是七嘴八舌道贺。
“董贼将灭,二贼归降,大汉复兴有望!”
“司徒公运筹帷幄,当居首功啊!”
“兴汉第一功,非司徒公莫属!”
“哈哈哈…”
王允捋须大笑,眉宇间尽是得意。
“司徒不可!”
吕布忽踏前一步,画戟顿地铿锵作响。
“李、郭二人乃董贼爪牙!劫掠百姓、残杀忠良,其罪与董贼无二!”
“今日受降,必为后患!不杀之,天理难容!”
城上瞬间寂静,老臣们面面相觑。
有人点头附和,亦有人摇头迟疑。
马日磾上前一步,拱手劝道:“司徒公,二贼麾下尚有数万兵马…”
“若逼其破釜沉舟,恐再生祸乱,望三思!”
马日磾身后,蔡邕望着城下烽烟与哭喊,心有不忍。
亦出列道:“今长安已遭兵祸,百姓流离,望司徒公念及苍生,早息干戈为上…”
王允初闻马日磾之言,还点头思索。
再听蔡邕所说,却脸色骤沉。
他缓步逼近蔡邕:“蔡伯喈!汝言长安兵祸?”
“某所杀者,皆为董贼余孽尔!汝莫非还念着董贼昔日拔擢之恩,为其党羽求情?!”
蔡邕张了张嘴,终是叹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董贼虽恶,却…”
“住口!”
王允怒喝出声,指着蔡邕道:“此等董贼残党,留之何用!”
“甲士何在?拉下去斩了!”
“司徒公息怒!”
马日磾急忙拦阻,“蔡伯喈虽有失言,却非通敌,若斩大儒,恐失天下士子之心!”
王允这才面色稍缓,却余怒未消。
恨恨道:“暂饶其命!押入廷尉大牢,再作发落!”
甲士应声上前,架起蔡邕便往梯道而去。
老臣们望着蔡邕背影,皆面露惶恐、忧色。
城上喜庆之气,瞬间消散大半。
正在此时,五步外,一名持戟材官频频侧目,似有话说,却又不敢此时开口。
这一幕,恰被心有余怒的王允看见。
“汝何人?鬼鬼祟祟!莫非奸细?”
王允阴沉着脸盯着他,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