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两门课面前,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笨手笨脚,经常犯错,可能……还伤到了他们。”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没有煽情,没有卖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活到现在,真正需要负责到底的,除了我自己,就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但现在,突然有了两个人,他们的人生,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未来,都实实在在地压在我肩膀上。我得扛起来。不能躲,不能逃。”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那份沉重的坦诚,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质朴却直击人心:“来参加这个节目,为什么?很简单。”
“赚奶粉钱。”
“努力工作,养家糊口,不丢人。”
“轰!”
这直白到近乎粗粷的剖白,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不仅让采访的李编导瞬间失语,更是在后期剪辑播出时,瞬间引爆了网络!
没有辩解绯闻,没有诉苦委屈,甚至没有一句“我是被冤枉的”。他只是像一个被生活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男人,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没用”,承认了自己的“笨拙”,然后,用最朴实无华却也最铿锵有力的语言,宣告了他的责任和担当,为了老婆,为了孩子,他得扛起来,他得去赚钱!
「卧槽!赚奶粉钱……这话糙理不糙啊!」
「妈的,有点被戳到了怎么回事?承认自己没用,但还是要扛责任,这才是真男人吧?」
「楚星窈和禹星和……他念名字的时候,眼神好认真……」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养家糊口天经地义啊!」
「感觉他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好疲惫,但眼神又很……怎么说,有种认命了但还得拼的感觉?」
「之前骂太狠了?我怎么觉得……有点心疼了?」
「坐等监控!如果酒店那事真是误会,那他这波坦荡我服气!」
舆论的风向,开始出现了微妙而清晰的松动。那份不加修饰的真诚和沉重的责任感,像一道微光,穿透了之前铺天盖地的污名化迷雾,触动了很多人心底最朴素的认知。
古镇临河的客栈房间里。
禹星野刚结束采访回来,带着一身室外的湿冷气。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房间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连绵的雨幕,沉默地拿出私人手机。
屏幕上,置顶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那条孤零零的带着“已读”提示的信息上:「照片是陷阱……等我回来。」
没有回复。
他点开微博,看着热搜榜上#禹星野 人生课题# #禹星野 赚奶粉钱# 的词条热度飙升,点进去,是采访的片段和迅速发酵的讨论。他面无表情地划拉着那些或支持、或质疑、或依旧谩骂的评论,眼神沉寂,看不出悲喜。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在乎那个“已读”之后,再无回音的人。
他点开和楚星窈的聊天框,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想发点什么,问问宝宝,问问她好不好……可所有的字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点开了相册。里面存着很多张姐偷偷发过来的宝宝的照片和视频。他点开最新的一段。
视频里,楚星窈坐在客厅的地垫上,怀里抱着宝宝。她似乎瘦了些,侧脸线条有些清冷。宝宝穿着嫩黄色的小连体衣,正努力地试图翻身,小脸憋得通红,吭哧吭哧地用着力气。
楚星窈没有帮忙,只是伸着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宝宝背后,防止他翻过去撞到,眼神专注地看着儿子笨拙的努力,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像投入死水微澜的石子,在禹星野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瞬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就在这时,视频里,宝宝终于“咕噜”一下,成功地翻了过去!小脸趴在地垫上,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呀!”楚星窈发出一声短促而真实的、带着惊喜的轻呼!她立刻俯下身,脸颊贴了贴宝宝汗津津的小额头,声音是禹星野许久未曾听过的带着纯粹喜悦的温柔:“宝宝真棒!自己翻过来啦!”
那声音,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瞬间穿透了禹星野周身冰冷的阴霾和绝望。
他猛地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着。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一直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古镇的雨似乎小了一些,连绵的雨幕不再那么厚重压抑。水滴顺着古老的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仿佛在冲刷着什么,又仿佛在预示着……某种转变的契机。
他依旧身处风暴中心,事业前途未卜,家庭的裂痕深不见底。
但至少在这一刻,隔着冰冷的屏幕,看到儿子小小的成就和她脸上那抹久违的笑意,他那颗在孤城里负隅顽抗的心,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
课题很难。
但他必须,也一定会,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