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少这外套披得……男友力ax!”
“炒作吧?刚解绑沈清和又来这套?”
“抱走我家星野不约!糊咖别蹭!”
“显微镜V牛逼!还有锤吗?求后续!”
“老板!老板!禹星野!祖宗!求求你了开开门!接电话啊!要出人命了!”
门外,助理阿K带着哭腔、近乎嘶哑的吼声伴随着近乎疯狂的捶门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公关部电话被打爆了!几十家媒体堵在公司楼下!陈姐(经纪人)都快掀桌子了!热搜根本压不住!关联词条像病毒一样往外冒!现在怎么办?!发声明吗?怎么发?!是直接否认还是冷处理?或者……承认一部分?老板!禹星野!你听见没有啊祖宗!”
捶门声和嘶吼声如同魔音穿脑,带着末日般的绝望,疯狂地冲击着禹星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却像一尊彻底凝固的石像,对外界的兵荒马乱充耳不闻。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沪艺排练厅的模糊照片——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单薄的、几乎要缩进墙壁缝隙里的身影,膝盖上严严实实盖着他的、带着铆钉和皮革气息的外套。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混杂着暴戾、被侵犯领地的愤怒、深深的懊恼以及被彻底冒犯的灼热感,在胸腔里疯狂冲撞、翻腾,几乎要将他撕裂。
才两年。仅仅两年!那些他以为只是属于过去某个瞬间、带着廉价烤肠油腻香气、老旧暖气片干燥的木头味、以及……她冻得鼻尖通红却还倔强抿着唇的侧影的细碎片段,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在记忆深处,此刻却被一只无形而恶毒的手粗暴地挖掘出来,像处理垃圾一样摊开在阳光下,供人肆意围观、咀嚼、解读、消费!那些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情绪,被粗暴地贴上各种廉价的标签——“情缘”、“定情”、“炒作”……这感觉比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还要难堪百倍!
“操!”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低吼,猛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承载着无数窥探和恶意的手机狠狠掼向脚下厚实的羊毛地毯!手机发出一声沉闷而绝望的撞击,屏幕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世界终于获得了一瞬间虚假的清静。
他烦躁地抬起手,用近乎自残的力道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动作粗鲁得像要把头皮整个撕扯下来。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漩涡,苏晴在电话里气急败坏的咆哮,阿K在门外绝望的哭喊,网上那些刺眼的字句、恶毒的揣测……还有楚星窈。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惊慌失措?愤怒得发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灾祸,对他更加避之不及,像躲瘟疫一样?这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操!” 又是一声低吼,带着无处发泄的狂暴。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酒柜前,看也不看,随手抓起一瓶刚开没多久、还剩大半的顶级威士忌,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辛辣滚烫的液体如同岩浆般灼烧过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带来一阵抽搐般的灼痛感,却丝毫浇不灭心头的邪火。
门外,阿K的捶门声似乎终于耗尽了力气,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如同受伤幼兽般的绝望呜咽。
禹星野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红木酒柜,仰起头,又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玻璃瓶身紧贴着他滚烫的额头,带来一丝微弱的刺激。混乱的思绪在酒精和愤怒的搅动下翻腾,一个念头却如同礁石般顽强地浮出水面:不能发声明。绝对不能。任何形式的解释、澄清、切割,都只会正中那些窥视者的下怀,让这场闹剧持续得更久,热度烧得更高。他们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更加兴奋地围拢过来,把楚星窈架在舆论的炭火上反复炙烤。她好不容易才从“沈清和前女友”那滩恶臭的泥潭里挣扎出来,顶着无数质疑和嘲讽的目光,咬着牙接下羲和这个角色,刚刚才站稳脚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暴戾和挣扎被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混不吝取代。嘴角扯开一个冰冷的、充满十足挑衅意味的弧度,像一把出鞘的、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弯腰,从厚实的地毯上捡起那个屏幕彻底碎裂、边缘甚至有些变形的手机。尝试着按了下开机键,屏幕顽强地挣扎了几下,竟然在蛛网般的裂痕中透出微弱的光,艰难地亮了。他无视那些碍眼的裂痕和变形的边框,手指带着一种发泄般、近乎凶狠的力道,重重地戳开了微博那个小小的蓝色图标。登录,无视瞬间涌进来的999+私信和@提示,直接点开编辑框。
布满裂痕的屏幕触感生涩,他的指尖用力戳戳点点,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火星,力透“屏”背,这时的他就像一个孤独的战神,背影沧桑且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