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子,毫不畏惧的迎上金兀术愤怒的目光,悠悠道,“我主听闻大金皇帝近来处境艰难,特命外臣前来。如今那岳飞兵锋所向披靡,我朱深知若是岳飞覆灭金国,我大夏恐会成为宋国的下一个目标。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主是清楚的。”
金兀术听到“覆灭金国”四个字,眼角狠狠抽搐一下,仅存的左手攥紧拳头。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强压怒火,沉声道,“夏主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如今宋军猖獗,你我金夏国应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抗宋国。只要夏国愿出兵,袭扰宋国后方,逼迫岳飞回援,我大金——必有重谢!”
嵬名安惠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上了几分倨傲,“皇帝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啊。想当年,我大夏向大金称臣纳贡,可如今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人烟稀少的宫殿和颓败的金兀术,继续道,“大金还有多少能战之兵?国库是否充盈?这‘重谢’二字,又从何谈起呢?”
“你!”,金兀术猛得站起身,身体因愤怒而颤抖,脸色涨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殿内残余的文臣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金兀术再次暴起发疯拿他们出气。
使者?金兀术现在肯定是不能杀夏国使者的,毕竟还要有求于人,所以能出气的只有他们这些冤种。
嵬名安惠毫无惧色,淡笑道,“外臣只是实话实说。我主愿意出手相助,只是这出兵耗费的钱粮,我大夏国小民贫,总不能白白损耗国力吧?”
金兀术死死盯着嵬名安惠,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撕碎,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
若是从前,他早就让人将嵬名安惠拖出去砍了。
可现在...金兀术颓然坐回龙椅,声音沙哑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嵬名安惠这才满意的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指着上面早已画好的地方说道,“除了十万大军两个月的粮草外,还要把片地方划归我大夏。此外,日后两国交往,当以兄弟之国相称,不再是君臣。”
这些条件几乎是趁火打劫,金兀术听得心头在滴血,这等于承认金国失去霸主地位,与夏国平起平坐,还要割让一片养马地。
但看着眼前形势比人强的现实,以及逐渐逼近的宋军。
最终,金兀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个字,“准!”
嵬名安惠笑容更盛,认真的躬身一礼,“皇帝陛下果然英明!既然如此,外臣即刻返回国内,禀明我主,尽快调集兵马,自西线出击,以解陛下之困。”
协议达成,嵬名安惠志得意满的离开了。
“都给朕滚!!!”
空荡荡的宫殿里,金兀术瘫在龙椅,望着天花板,眼中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疯狂。
“岳飞...李仁孝...你们都给我等着!只要撑过这一关,今日之辱,将来我完颜宗弼定百倍奉还!”
然而他的理智清楚,引西夏入局,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面对岳飞所向披靡的大军,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