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源返回偏房后,气息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仿佛只是起夜一般。但李薇敏锐地察觉到,他那份温和之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李薇没有轻举妄动,依旧静坐调息,直到天色微亮。
清晨,姜源如同无事发生般,将炼制好的“扶阳正气散”交由管家,叮嘱服用方法。周文渊服用后,果然精神稍振,咳嗽也略有减轻,对姜源的态度顿时热络了不少,甚至吩咐管家要好生款待,不可怠慢。
李薇冷眼旁观,心中清楚,这药散治标不治本,最多只能暂时提振周文渊被邪气侵蚀的阳气,如同在朽木上刷了一层新漆,内里的腐败仍在继续。但这效果,足以让周文渊对姜源更加倚重,也让她接下来的计划多了几分把握。
午后,李薇以探讨病情、完善治疗方案为由,主动邀请姜源至自己丹房一叙。
两人在简陋的茶桌旁相对而坐,炭炉上的药罐依旧咕嘟作响,散发出苦涩中带着一丝清灵的香气。
“姜先生昨夜睡得可好?”李薇斟上两杯清茶,看似随意地问道。
姜源接过茶杯,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抬眼看向李薇,目光深邃:“劳仙师挂心,尚可。只是人老了,觉轻,夜里偶闻异响,难免起身探查一番。”
他果然主动提及了!李薇心中一定,面上不动声色:“哦?异响?这周府深宅大院,夜里确实不太平。不知先生探查到了什么?”
姜源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仙师何必明知故问?老朽虽眼拙,却也看得出,仙师并非寻常修道之人,留在此地,恐怕也非只为那区区诊金吧?”
话已挑明,李薇也不再伪装。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姜源:“姜先生亦是明白人。既然如此,不妨开门见山。先生昨日断言周大人之疾根源在外,昨夜又夜探周府,想必是冲着那‘不洁之物’而来?”
姜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不错。那物凶戾异常,怨气冲天,长久存于此地,非但周文渊性命难保,这一方水土生灵恐都将受其荼毒。老朽既遇此事,便不能坐视不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悲悯与坚定,不似作伪。李薇心中权衡,此人目的若是铲除邪物,倒与自己的目标部分一致。
“先生可知那物为何?”李薇试探道。
姜源摇头:“具体形制不明,但感知其气息,乃是集无数怨念、死气与某种邪恶禁法炼制而成,其核心……似乎还禁锢着不甘的残灵。此等伤天害理之物,留存世间,必成大患。”
他果然也感知到了残魂的存在!李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换取合作。
“不瞒先生,那物是一枚血色玉佩,被周文渊秘密供奉于书房地底密室之中。而其中禁锢的残魂……”李薇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很可能与家父有关。”
姜源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这个信息极为震惊:“令尊是……?”
“家父,李修远。”李薇紧紧盯着姜源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