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极尽谦卑,将功劳完全让给同仁堂,自己只求一点实惠和露脸的机会,极大地降低了对方的戒备和利益冲突感。同时,点出“产量稀少”、“非卖品”,既抬高了其身价,也避免了对方索要大量配方的要求。
同仁堂大管事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了李薇的意图以及这其中蕴含的巨大机遇和相对较小的风险。若能借此讨好尚膳监乃至宫内贵人,对同仁堂声誉的提升是百草堂难以打压的!而李薇主动让出名头,更是显得“懂事”。
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答应,只道:“李东家所言之事,关乎重大,老夫需谨慎核实。若有消息,再告知东家。”
李薇知道此事急不得,恭敬告退。
等待再次变得煎熬,但这一次,李薇心中充满了希望。
两日后,同仁堂传来消息:大管事邀李薇次日黄昏,于城南一处僻静的私家园林一见。
李薇准时赴约。在园林水榭中,她见到的不仅是同仁堂大管事,还有一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身着低调绸衫的中年人。大管事仅介绍其为“常爷”。
李薇心领神会,恭敬行礼,并不多言。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微型酱坛和药包,请常爷品鉴。
常爷举止优雅,先用清水漱口,然后以银筷蘸取微量酱油品尝,闭目细品良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接着,又让人取来温水,冲调了少许药膳粉,小口饮下,微微颔首。
“滋味确是独特,鲜而不夺,香而不腻,温润适口。”常爷的声音略带尖细,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压迫感,“用料可干净?”
“回常爷的话,皆选用最上等的非药食同源食材及药材,工艺全程洁净,民妇可立状担保!”李薇斩钉截铁。
常爷又仔细询问了几个关于储存、食用方法和产量的问题,李薇一一谨慎作答,始终强调其“精而不多”。
最后,常爷沉吟片刻,对同仁堂大管事道:“东西不错,可试。规矩你知道的。”
大管事连忙躬身:“常爷放心,一切按规矩来,绝对稳妥。”
常爷点点头,未再看李薇一眼,在一名小厮的陪同下悄然离去。
待常爷走后,大管事才面露喜色,对李薇道:“李东家,你的运道来了!常爷答应带一小部分进宫试试。切记,此事绝密,万不可对外泄露半分!一切交由我同仁堂操办,你只需提供足量……嗯,适量的精品即可。若真能得贵人青睐,少不了你的好处!”
“全凭大管事安排!”李薇压下狂喜的心跳,郑重应下。
一条看似不可能的险路,竟真的在她面前缓缓铺开!虽然只是“试一试”,但这已是巨大的突破!
然而,李薇也深知,东西送入深宫,仅仅是开始。宫闱之内,人心叵测,竞争甚至比宫外更加激烈残酷。她的作品,将在最顶级的舞台上,接受最严苛的检验。
而百草堂,绝不会对此一无所知。更大的风浪,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她这只小小的蝴蝶,终于将要扇动翅膀,试图去影响那九重宫阙之内的风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