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敬狼狈逃离清水镇的消息,像一阵风般传遍了小镇的每个角落。百草堂分号大门紧闭,昔日车水马龙的景象一去不复返,只剩下匾额上的金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却又透着一股灰败之气。
张氏工坊的声望如日中天。李薇果断、睿智的形象深入人心,甚至连邻镇的人都慕名而来,不仅采购产品,更想一睹这位传奇女子的风采。工坊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酱油、药膳包、乃至传统的豆腐制品都供不应求。
然而,李薇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冯敬的失败并不意味着终结,反而可能招致百草堂总堂更猛烈、更不择手段的反扑。府城的大商号,其能量和手段,绝非一个镇上的周福海或一个分号掌柜可比。
夜晚,工坊书房内,油灯摇曳。李薇、雷骏、以及被特意请来的孙老大夫(代表济仁堂的利益和声望)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冯敬虽退,后患犹存。”李薇率先开口,眉头微蹙,“百草堂损失惨重,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商业手段或简单的纵火了。”
雷骏点头附和,面色严肃:“不错。我在军中时,深知这些大商号与地方官府、甚至绿林道上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他们狠下心,雇凶杀人,或者勾结官府罗织罪名,都是防不胜防的大麻烦。”
孙老大夫捻着胡须,叹了口气:“世道纷乱,强梁横行。济仁堂虽有些薄面,但也仅能护得工坊一时周全。若对方真动用官面或黑道的力量,老夫恐怕也力有未逮。”
李薇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二人,说出了思考已久的想法:“所以,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御,必须未雨绸缪,建立自己的防护力量。雷大哥此前提议资助乡勇团练,我认为正当其时。”
她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构想:由张氏工坊和济仁堂共同出资,购买一些必要的器械(如哨棒、锣鼓、甚至少量防身的刀剑需向官府报备),招募镇上有志青壮,由雷骏以其退伍军人的身份和经验进行组织和训练。平日维护乡里治安,巡防重要设施(尤其是工坊和济仁堂),遇事则可快速反应,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民间自保力量。
“这不仅是为了工坊,”李薇强调,“也是为了整个清水镇的安宁。近年来各地匪患渐起,我们早做准备,绝非坏事。此举也能让镇上的青壮有个正经营生,减少游手好闲之徒,于公于私,皆有利处。”
孙老大夫沉吟片刻,首先表示支持:“李娘子深谋远虑。此事确有必要。济仁堂愿出一份资,也算为乡梓尽一份力。”济仁堂也需要安稳的环境。
雷骏更是眼中放光,他一身本事正愁无处施展,训练乡勇,保境安民,正是他心中所愿:“此事包在我身上!定能为清水镇练出一支可靠的队伍!”
方案既定,说干就干。第二天,雷骏便以个人名义,联合里正和几位乡老,将组建乡勇团练的倡议公之于众。倡议书中特意说明了此举为防范匪患、保卫乡里,并点明由张氏工坊和济仁堂提供资助,每日训练者可获一定的钱粮补助。
消息一出,镇上反响热烈。许多家境贫寒又有一把力气的青年踊跃报名,既能学本事护家园,又能补贴家用,何乐而不为?就连一些原本对李薇有些微词的人家,见此事对全镇有利,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雷骏雷厉风行,很快选拔出三十名身体健壮、背景清白的青年,开始了严格的训练。每日清晨,镇外的打谷场上便响起了整齐的口号声和操练声。雷骏将军中纪律和基础格斗技巧融入训练,虽然辛苦,但青年们士气高昂。
李薇也没闲着。她深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工坊必须更赚钱,才能支撑团练的长期支出,并积累更多应对风险的资本。
她将目光投向了那意外获得的“火燎酱”工艺。经过反复试验和改良,张氏酱油的品质已经非常稳定和优异。她决定扩大生产规模,并尝试开发不同等级的产品:顶级酱油专供酒楼和高门大户,普通酱油面向百姓家庭,甚至还可以制作价格更低的酱油膏或酱汁,扩大消费群体。
同时,她利用工坊的豆渣和酱渣,进一步扩大家畜饲料的产量,并与周边农户签订收购协议,鼓励他们养猪养鸡,工坊则回收牲畜粪便沤肥,反哺铁豆的种植,尝试形成一条小小的生态循环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