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镇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她拉住吓得发抖的小石头,对同样面色发白的张富贵低声道:“富贵,别怕。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护好孩子,一切有我。”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以张桂芳为首,王翠花和刘梅一左一右搀扶着(更像是架着)一个面色蜡黄、捂着肚子呻吟的中年汉子,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瞬间把小小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李薇!你给我滚出来!”王翠花率先发难,声音尖利刺耳,“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做的黑心豆腐,把王老五吃得上吐下泻,差点没了半条命!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那叫王老五的汉子哎哟哎哟叫得更大声了,演技浮夸。
刘梅在一旁帮腔,语气痛心疾首:“三弟妹,我们知道你想赚钱,可也不能昧了良心啊!这吃食东西怎能乱来?吃坏了人可是要偿命的!”
张桂芳脸色铁青,用拐杖重重杵地:“老三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早就说女人家瞎鼓捣要出事!现在闹出人命关天的事,你说怎么办?”
围观村民也议论纷纷,看向李薇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指责。豆腐吃坏人,这在这个时代可是极其严重的事故,足以毁掉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的名声。
李薇冷静地走上前,目光扫过痛苦呻吟的王老五,又看向一脸得意的王翠花和刘梅,最后落在张桂芳身上。
“娘,您先别急。这位大哥说他吃了我家的豆腐才病的?”李薇语气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废话!不是你家豆腐还能是啥?我男人昨天下午就在你家摊子上买的豆腐!晚上吃了就倒下了!”一个跟着来的妇人(应该是王老五的媳妇)哭着喊道。
“昨天下午?”李薇微微挑眉,“这位大嫂,您确定是昨天下午?我昨天因为要磨新豆子,收拾家伙,晌午过后就收摊回家了,根本没在镇上卖豆腐。各位乡亲,昨天下午有谁在镇上见到我的摊子了?”
人群静了一下,有人回想起来,纷纷点头:
“好像是啊,我昨天申时路过街口,没见着张家媳妇。”
“对,我昨天想买也没找见人……”
王老五媳妇一愣,眼神有些慌乱地瞟向王翠花。王翠花立刻抢话:“那也可能是前天买的!放坏了吃出病的!”
李薇不理会她,径直走到王老五面前,仔细观察了他的脸色和捂着肚子的手,突然问道:“这位大哥,您说您上吐下泻?吐的是什么?泻的又是什么颜色?可请了郎中?郎中怎么说?”
王老五被她一连串冷静的问题问得有点懵,支支吾吾道:“就……就是吐的饭菜……泻的……泻的……哎哟,疼死我了,谁还记得这些……”
李薇却猛地伸手,以极快的速度在他捂着肚子的手腕上一按——那里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呕吐物残留的酸臭气味,连衣服都挺干净。
“奇怪了,”李薇声音提高,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上吐下泻如此厉害的人,身上手上竟一点污秽都没有?脸色蜡黄却不出虚汗?呻吟声如此洪亮,倒不像虚脱之人?”
人群顿时哗然,开始仔细打量王老五,果然发现了破绽。
“还有,”李薇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炭笔(这是她用来记账和画简易图纸的),“我家每一批卖去醉仙楼的豆腐都有记录,零售的虽不全记,但大致数量我心里有数。这位大哥,您既然一口咬定是吃我家豆腐病的,那您说说,您是何时、在何处、花了多少钱买的?买了多少?我核对一下,若真是我的豆腐出了问题,我李薇砸锅卖铁也认赔!”
王老五和他媳妇彻底傻眼了,他们哪知道这些细节,完全是王翠花教他们这么说的,钱也是王翠花给的。
王翠花见势不妙,急道:“李薇!你少在这里狡辩!谁知道你那本子上记的是真是假!”
“大嫂为何如此心急?”李薇目光锐利地射向她,“莫非你比这位苦主更清楚他何时何地买了我的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