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一直紧握着的、云璃之前交给他的、刻有“云”字的古朴剑玉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精纯、浩大、却带着诀别意味的乳白色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猛地从剑玉中爆发出来!
这股剑意,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了一道坚韧、温暖的光罩,将彦卿和慕容晴牢牢护在其中!
是云璃!她在最后关头,不仅为他们断后,更在这枚剑玉中,封印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剑意,作为他们最后的保命手段!
“轰——!!!”
暗沉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击在乳白色光罩上!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沉剑池上空回荡!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却终究顽强地抵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光罩之内,彦卿看着手中那枚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咔嚓”一声出现裂痕的剑玉,目眦欲裂,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涌上心头!
云璃前辈……
而外界的撞击,似乎也彻底激怒了那庞大的剑怨聚合体,它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整个沉剑池的能量都开始向它汇聚,准备发动下一次、更强大的攻击!
乳白色光罩已然濒临极限,无法再承受第二次冲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彦卿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那剑怨聚合体核心处,那张由无数兵刃碎片构成的、模糊而痛苦的人脸。
在那人脸眉心位置,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属于云骑军正统修炼功法的、中正平和的灵力波动?!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剑怨聚合体的核心,并非纯粹的怨念!其中……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某位云骑先辈的、不屈的守护意志?!
这丝意志被无尽的怨念包裹、侵蚀,却始终未曾彻底泯灭,反而成了这聚合体最不稳定、也是最关键的……“锚点”?!
“慕容!”彦卿猛地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将你的灵力……全部注入这光罩!模拟云骑军最基础的‘归元守心诀’波动!快!”
慕容晴虽不明所以,但对彦卿有着绝对的信任,她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按在乳白色光罩内壁,将自己那份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并竭力模拟出云骑军那独特的中正平和气息!
也就在同时,彦卿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雪鸿剑插在身前,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这是他在意识战场中,从墨衡那庞大的知识碎片里,找到的、一种极其凶险的、用于沟通和引导混乱能量意识的禁忌法门!
他以自身意志为核心,以慕容晴模拟的云骑灵力为引,以体内那沉寂的寂灭星尘对能量本质的洞察力为桥梁,将自己的神念,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强行探向了那剑怨聚合体核心处,那丝微弱的守护意志!
“前辈……安息吧……罗浮……由我们来守……”
一道蕴含着无尽悲怆、坚定与纯粹守护信念的意念,顺着那神念之桥,传递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庞大的、正准备发动毁灭一击的剑怨聚合体,猛地僵住了!它核心处那张痛苦的人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与挣扎?
那丝被无尽怨念包裹的守护意志,仿佛被这同源的信念和悲怆所唤醒,开始剧烈地波动、挣扎!
“吼——!!!”
聚合体发出了混乱不堪的咆哮,不再是纯粹的愤怒,其中夹杂了痛苦、迷茫,甚至……一丝解脱?!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崩解!暗沉的能量失去了核心的统御,变得狂暴而无序!无数兵刃碎片如同失去了引力般四散飞射!
“就是现在!走!”
彦卿猛地拉起虚脱的慕容晴,不顾一切地冲向对岸!身后,是那庞大聚合体在自我意识冲突中彻底崩溃、引发的能量大爆炸!
“轰隆隆——!!!”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沉剑池!暗沉的水体被掀起滔天巨浪,无数的溺剑之灵在冲击中哀嚎着消散!
彦卿和慕容晴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推了出去,重重摔在对岸坚硬的石地上,连连翻滚,险些跌入水中。
良久,爆炸的余波才缓缓平息。
彦卿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对岸。那片广阔的沉剑池,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虽然依旧暗沉,但那令人窒息的怨念与悲伤,却淡去了许多。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失去光泽的兵刃碎片,仿佛那些沉寂已久的英魂,终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安息。
他看向手中那枚彻底碎裂、失去所有光泽的剑玉,又望向调度中心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感激。
云璃前辈,又一次救了他们。
慕容晴虚弱地爬起身,看着身后逐渐恢复“平静”的池水,心有余悸。
“我们……我们过来了……”
彦卿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对岸不远处。那里,一面光滑如镜、刻满了无数细小剑形符文的巨大石壁,静静矗立在灰雾之中。石壁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仿佛钥匙孔般的凹槽。
那里,就是通往剑冢的秘门。
历经千难万险,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然而,彦卿的心中却没有任何轻松。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剑冢之内,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是古老的传承?是最后的生机?还是……叛徒布下的最终杀局?
他握紧了手中的雪鸿剑,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向着那面巨大的石壁走去。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已别无选择,唯有握紧手中的剑,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