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搏杀(2 / 2)

无奈,深深的无奈感涌上心头。此刻,他所能依靠的,只剩下手中的雪鸿剑,以及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

另外两名狼裔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它们的攻击如同配合默契的猎犬,一左一右,带着撕裂一切的狂风骤雨,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爪影漫天,腥风扑面!

彦卿的身影,在这狭窄而危机四伏的空间内,化为一抹飘忽不定的青烟。

他将云骑剑术中精妙的身法与步法施展到了极致,辗转、腾挪、侧身、后仰……每一个动作都险之又险地与致命的爪刃擦身而过!

他手中的雪鸿剑,则化作了守护自身的绝对屏障,剑光缭绕,寒芒点点,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招架,都精准地点在狼裔攻击力量最薄弱之处,发出连绵不绝的、令人心悸的碰撞声。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云骑剑术特有的、融入骨血般的优雅与精准,仿佛在进行一场死亡边缘的舞蹈。

但若是有旁观的剑术高手在此,便能清晰地看出,这优雅之下,是力量的严重匮乏,是速度的明显迟滞,更多的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下的经验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苦苦支撑!

他的额头、鼻尖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愈发粗重急促。

“嗤啦——!”

一道凌厉的爪风终于突破了他剑网的防御,掠过他的左肩肩头!

残破的云骑军服应声撕裂,伴随着飞溅的血珠和火辣辣的刺痛感,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迅速浸湿了周围的布料。

剧痛刺激着神经,也让彦卿的头脑更加清醒。不能久战!

体力的飞速消耗如同泄闸的洪水,体内的伤势在这高强度的运动下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灼烧,而体内那寂灭星尘的躁动,也随着他情绪的起伏和力量的消耗而愈发明显,如同囚笼中疯狂撞击的野兽!

必须速战速决!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

彦卿的眼神骤然一凝,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唯有目标存在的绝对专注!

在一个极其刁钻、近乎违背身体惯性的角度,他手中的雪鸿剑不再硬格,而是如同灵蛇般贴着一名狼裔挥来的巨爪腕部一搭、一引,运用巧妙的柔劲,将其狂暴的力量引向一侧!

那狼裔显然没料到彦卿在如此劣势下还能使出如此精妙的卸力技巧,身体因力量被引导而瞬间失衡,向前一个趔趄,腋下那片相对脆弱的、覆盖着较薄甲片的区域,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

机会!

彦卿眼中寒光爆射!引开的雪鸿剑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剑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以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角度,直刺而出!

“噗嗤——!”

利刃穿透甲片、撕裂肌肉、直至骨骼的沉闷声响,在喧嚣的战斗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狼裔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痛吼,腋下传来的剧痛让它动作猛地一滞,攻势瞬间瓦解!

然而,就在彦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另外两名狼裔的攻击,如同早已计算好的一般,已然临身!

左侧的狼裔利爪直掏他的心窝,右侧的则横扫向他的脖颈!角度狠辣,速度惊人,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眼看那闪烁着寒光的爪刃就要触及他的身体,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

彦卿右臂之上,那些狰狞的裂痕深处,一直缓缓流淌、蠢蠢欲动的暗金色光芒,似乎感应到了宿主那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意志和濒临崩溃的危机,猛地、不受控制地炽盛了一瞬!

这一次,并非之前那种失控的、向外爆发的毁灭性能量,而是一股更加凝聚、更加内敛、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神经与感知层面的奇异力量!这股力量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直达灵魂深处!

刹那间,彦卿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狼裔那迅若奔雷的扑击动作,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而缓慢,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肌肉纤维的蠕动,能预判出爪刃下一微秒的轨迹!

空气中原本混乱的能量流,此刻呈现出一种如同溪流般的、有迹可循的波动。

脚下金属地板因受力而产生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震动,如同鼓点般敲击在他的感知中。甚至连对方因发力而从喉咙里挤出的、混合着腥气的呼吸声,都化为了可以分析的信号!

这不是寂灭星尘那旨在抹杀一切的毁灭性力量,而是……某种在极致压力下,被其激发出的、超越常理界限的洞察力与神经反应速度!一种将瞬间拉伸为永恒的“超感”状态!

这一切的描述看似漫长,实则只发生在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秒内!

凭借这瞬间的、如同神启般的“超感”,彦卿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人体学的、不可思议的姿态,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般,于方寸之间做出了极限的扭曲与闪避!

左侧狼裔掏向他心窝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胸前破损的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而右侧横扫向他脖颈的攻击,他更是以一个近乎后折腰的险峻姿势,让那致命的爪刃贴着喉结的皮肤划过,冰冷的死亡触感让他汗毛倒竖!

在完成这匪夷所思闪避的同时,他手中的雪鸿剑没有丝毫停滞!

借着身体扭转带来的惯性,剑光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顺势回扫,划出一道凄美而致命的银色匹练,以超越他平时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掠过了两名狼裔那毫无防护的咽喉!

“呃……”

两名狼裔战士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它们徒劳地想要用手捂住喉咙,但那带着腥臭味的血液已然如同喷泉般从指缝间激射而出。

它们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砸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最后一名狼裔,也就是那个被彦卿刺伤腋下、刚刚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的家伙,亲眼目睹了同伴在瞬息之间被秒杀的场景,那源于兽性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疯狂淹没!

它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愤怒与恐惧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不管不顾地朝着气息尚未调匀、身形还未完全站稳的彦卿猛扑过来!

它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与技巧,张开那布满匕首般獠牙的血盆大口,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彦卿的脖颈狠狠咬下!

那架势,哪怕自己被一剑穿心,也要在死前撕碎猎物的喉咙!

彦卿刚刚完成那个超越极限的闪避与反击动作,气息正处于最紊乱的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真空期!

眼看着那张散发着恶臭和死亡气息的巨口在眼前急速放大,冰冷的獠牙反射着幽光,他已然无法像刚才那样进行完美的闪避!

退?身后是冰冷的金属壁,退无可退!

在这生死立判的瞬间,彦卿的眼中,所有的杂念——恐惧、犹豫、对体内力量的忌惮——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封般的决绝!

一种属于战士的、在最绝望境地中爆发出的、与敌偕亡的惨烈意志!

他没有选择后退,也没有试图格挡那注定无法完全挡下的撕咬!而是不退反进!

将体内残存的、最后的所有力量,连同那瞬间“超感”状态褪去后带来的、更加汹涌的疲惫与剧痛,一并压榨出来,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左手的雪鸿剑中!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射出的最后一支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迎着狼裔扑来的方向,挺剑直刺!目标,直指狼裔那因咆哮而完全暴露出的、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是最纯粹、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以命搏命!

这是在赌,赌自己能在被咬断喉咙之前,先一步刺穿对方的心脏!

但彦卿相信,自己的剑,比对方的牙齿更快!

“噗——!”

利器穿透坚韧皮毛、撕裂肌肉、最终精准无比地刺入心脏的沉闷声响,再次响起!

雪鸿剑的剑尖,从狼裔的背后透出了一小截,带着淋漓的血液!

而与此同时,狼裔那布满獠牙的巨口,也已经触碰到了彦卿脖颈的皮肤,那冰冷的触感和恐怖的咬合力,甚至已经让皮肤微微凹陷,下一刻似乎就要皮开肉绽,颈骨断裂!

然而,就在那利齿即将合拢、完成最后杀戮的瞬间,狼裔前扑的所有力量,如同被瞬间抽空!

它猩红的眼眸中,那疯狂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黯淡、熄灭。

庞大的身躯依靠着最后的惯性,又向前冲了一小段距离,最终轰然砸落在彦卿的身前,溅起大片的尘埃和凝固的血块。

那致命的巨口,终究没能合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这片通道。只有彦卿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血液滴落在金属地面发出的、细微却清晰的“滴答”声。

彦卿单膝跪倒在地,用雪鸿剑死死地拄着地面,支撑着自己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刚才那瞬间的“超感”状态早已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的、更加汹涌澎湃的疲惫感和剧痛!

尤其是手臂的裂痕处,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仿佛有岩浆在里面流淌的极致痛楚,仿佛刚才那股内敛力量的使用,并非没有代价,而是以一种更隐蔽、更深入的方式,进一步侵蚀着他的身体与灵魂。

他看了一眼地上三具逐渐冰冷的狼裔尸体,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难以驱散的忧虑。

寂灭星尘……它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