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种纯粹的、仿佛执掌规则般的力量,真的是魔阴身能够拥有的吗?
还是说……镜流找到了某种暂时压制甚至利用魔阴身的方法?她为何出手相助,却又飘然离去?
无数的疑问,连同身体的剧痛,折磨着他的精神。
进入“锈蚀峡谷”区域后,环境变得更加复杂。高耸入云、却早已锈迹斑斑、布满破洞的废弃反应塔,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般的巨大管道和传送带残骸,以及堆积如山的、看不出原本形态的金属垃圾,构成了一个极其适合躲藏,却也容易迷失方向的巨大废墟迷宫。
在云璃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废弃货运通道入口。入口被一块滑落的金属板半掩着,内部阴暗潮湿,但空间足够容纳他们所有人,而且结构相对坚固,易守难攻。
将伤员妥善安置在通道深处相对干燥平整的区域后,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立刻将他们击垮。但他们还不能休息。
慕容晴立刻开始布置简易的屏蔽场和预警符箓,李勖则带着还能行动的士兵加固入口防御,设置陷阱。云璃则再次外出,在通道附近布置警戒哨和侦查周边情况。
当一切初步安排妥当,夜色已然降临。罗浮那被暗红色能量云层笼罩的天空,透不下一丝星光,只有远处核心区那如同心脏搏动般的不祥光芒,以及偶尔划破夜空的能量光束,为这片死寂的峡谷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源。
通道深处,点燃了几盏功率调到最低的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映照着一张张疲惫、伤痕累累却又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
彦卿在慕容晴的帮助下,半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服用了额外的镇痛剂后,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如纸。他看着围坐在身边的伙伴——慕容晴、云璃、李勖,以及另外两名小队长。
“我们……暂时安全了。”彦卿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现在……需要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彦卿骁卫,当务之急是治好您的伤!”李勖急切地说道,“没有您,我们……”
彦卿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我的伤……我知道……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战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我们……不能停下。罗浮……等不起。”
他看向慕容晴:“慕容…能否联系上飞霄将军……数据分析……有什么……新发现?”
“还是未能和飞霄将军取得联系。看来只有回到青锋号才行了。不过,长时间失联,飞霄将军肯定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慕容晴立刻打开便携终端,调出数据:“从能源枢纽带出的数据碎片,结合我们沿途的记录,关于‘星核稳定锚点’和‘钥匙’的线索依旧模糊。但是,我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波动……似乎与镜流小姐刚才展现的力量,有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慕容晴说:“而且,这些波动,似乎指向‘锈蚀峡谷’的更深处,靠近……罗浮工造司‘天工坊’旧总部遗址的方向。”
罗浮工造司,天工坊旧总部?那个与“钥匙”可能相关的古老派系?
线索,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连接了起来。
“另外,”云璃补充道,语气沉重,“呼雷虽然败退,但应该并未离开罗浮。我在侦查时注意到不少步离人在向同一个方向前进,他似乎正在调集更多的狼裔战队…我们的位置,可能并不安全太久。”
内忧外患,伤势沉重,前路迷茫。
彦卿沉默着,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感受着体内如同废墟般的伤痛,也感受着那沉寂下去、却并未消失、反而在绝境中似乎与某种更深层东西产生了一丝共鸣的“寂灭星尘”之力。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虚弱的目光中,却燃起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火焰。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明天天亮后,我去‘天工坊’旧总部……探查。”
他看向其他伤势较轻的士兵:“其余人留守此地照顾伤员…建立更稳固的……防御据点。”
这个决定,无疑是大胆而冒险的。以他现在的状态,前往未知的危险区域,几乎是九死一生。
“彦卿骁卫!您的身体……”一名云骑军再次反对。
“放心,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彦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只是探察,没问题的…时间紧迫…我们不能一直被动下去…”
通道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明白,彦卿说的是事实。在这片绝地,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主动出击,或许还能搏得一线生机。
“我同意。”第一个表态的是云璃。她看着彦卿,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过你的伤势未愈,我和你一起去。”
李勖咬了咬牙,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如让我一起去吧!”
云璃摇了摇头:“一旦我和彦卿超过6小时没有回来,12个小时没有联系你们的话,李勖队长,由你来执行云骑的军规,带着大家回到青锋号。”
慕容晴看着彦卿那坚定的眼神,最终也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压回心底,深吸一口气:“……明白。我会准备好一切需要的设备和药品。”
战略方向,就此定下。
夜色深沉,锈蚀峡谷的风如同冤魂的哭泣,在废弃的管道间穿梭呜咽。通道内,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相继陷入沉睡,抓紧这难得的休息时间。
而彦卿,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通道外那片无尽的黑暗,感受着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沉重。
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未知的旅程与挑战。但无论如何,只要一息尚存,他们就必须走下去,为了逝去的同伴,为了饱受苦难的罗浮,也为了……那渺茫却必须去追寻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