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确定吗?”一位太卜司的老卜者忍不住颤声问道,“此路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之下场!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慕容晴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她看着光幕中那个身影,眼中却充满了信任与决绝:“他说……唯有‘熔炼’统一,方有一线可能,真正驾驭这身力量,打破既定的宿命,去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为了,卫蔽仙舟,他愿意……赌上一切。”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位老卜者甚至揉了揉眼,要不是那个少年的身形太过稚嫩,他几乎要将其与那位名动寰宇的罗浮剑首?彦卿的身影看重合。
因为这个孩子所展现的觉悟,与那位剑首大人不相上下。
这孩子,配得上他的名字。老卜者笑笑。
慕容晴看着冥想室内那个年轻的身影,她知道彦卿背负了很多,但她从来不问,默默给予对方帮助就行,彦卿对她也是一样。这是两人的默契。
“既然如此……”飞霄的声音异常坚定,“‘涅盘’小组,全力配合!启动所有应急预案!灵砂,由你亲自监控他的生命体征与精神波动!青雀,能量抑制阵法提升至最高功率!在他完成‘熔炼’之前,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打扰!”
“是!”所有人凛然领命。
冥想室内,彦卿并不知道外界的紧张部署。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内那一片能量的混沌海洋。
他回想着青雀太卜的指点,回想着专项小组推演出的、那亿万可能性中最为接近成功的几种“熔炼”模型。
他以自身意志为核心,以源初之光为熔炉与锻锤,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凶险万分的“锻造”!
“首先……是引动!”
心念一动,他不再压制【巡猎之剑】的紫光,反而主动将其催发到极致!煌煌紫芒如同决堤的天河,带着追猎一切的意志,咆哮着冲向被源初之光暂时束缚的暗红色的能量核心!
“然后……是接纳与冲突!”
他同时放松了对【繁育】暗红的压制,任由那冰冷而贪婪的力量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迎向紫光!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命途之力,在源初之光构成的“熔炉”内,轰然对撞!
轰——!!!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彦卿的每一寸神经!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灵魂被两种极端法则撕裂、碾压的极致折磨!
他咆哮:“这点痛,跟天梯路的那几次相比…太小了!敢不敢来得再猛烈点!”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紫金红三色的光芒疯狂窜动、侵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开来!
监控光幕上,他的生命体征曲线瞬间飙升到危险阈值,精神波动如同发生了海啸!
“稳住!能量抑制场最大输出!生命维持系统全力运转!”青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很容易让人安心的冷静。
飞霄紧紧握着拳,指节发白,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
冥想室内,彦卿的七窍开始渗出混杂着金红光泽的血液,但他的眼神却如同燃烧的星辰,没有丝毫动摇!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不仅源初之光会被徒劳地消耗,自己更是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他疯狂地运转着源初之光,它不再仅仅是调和,而是化作了无数柄无形的锻锤,狠狠地“敲打”在那剧烈冲突、互相湮灭又试图融合的紫金红能量团上!
每一次“敲打”,都伴随着更加剧烈的痛苦和能量的疯狂溅射,但也使得那混乱的能量团被强行压缩、糅合!
紫金红光中的“净化”特性,与暗红中的“增殖”本能,在源初之光的暴力干预下,发生着匪夷所思的蜕变!
一种不再是纯粹紫金色,也不再是纯粹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近黑、却又在深处流淌着毁灭性赤芒的、前所未有的能量雏形,开始在那痛苦的熔炼中,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诞生!
这个过程漫长而残酷。
彦卿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一次次濒临崩溃的边缘,又被他那坚韧到可怕的意志力强行拉回。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那些这些画面如同锚点,牢牢固定着他即将涣散的意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那团在源初之光熔炉中翻滚的能量,终于逐渐稳定了下来。
它不再是无序冲突的两股力量,而是化作了一团缓缓旋转的、如同微型星云般的暗金色能量体。
这能量体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既有【巡猎】那无物不破的锋锐与肃杀,又带着【繁育】那冰冷沉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归于死寂的意味。
两种矛盾的特质,竟然在这种诡异的“熔炼”下,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动态的平衡!
成功了?!
不,还没有!
就在那暗金色能量体形成的刹那,异变再生!一直作为熔炉与锻锤的源初之光,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光芒急剧黯淡,变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那新生的暗金色能量体,却仿佛拥有了某种初步的“意识”,它不再满足于被束缚,开始剧烈地挣扎,试图反客为主,吞噬那变得虚弱的源初之光,甚至……吞噬彦卿本身的意志!
“不好!能量体产生排异反应!正在反噬宿主!”监控室内响起刺耳的警报!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密切关注着彦卿精神波动的慕容晴,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将自身的灵力通过那Ω印记化作的白色水晶球,毫无保留地投射向彦卿,并非强行介入那危险的能量冲突,而是将一股纯净的、代表着极致“秩序”与“稳定”的意念,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缠绕向那躁动不安的暗金色能量体,同时,也抚慰着彦卿那濒临崩溃的意识!
“彦卿!稳住!它是你力量的一部分!驾驭它!定义它!”慕容晴的声音如同清泉,在彦卿混乱的脑海中响起。
仿佛是受到了这外来“秩序”之力的刺激,又或许是慕容晴的话语点醒了他。彦卿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中,猛地亮起了一点最后的、不屈的紫金色光芒!
“这里是我的身体,臣服!或者…湮灭!”他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柄巡猎之剑的核心,如同烙印般,狠狠打向了那试图反噬的暗金色能量体!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本源的震鸣!那暗金色能量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在那蕴含着彦卿最强意志的源初之光烙印下,缓缓平息了下来。它不再挣扎,而是如同认主的凶兽,温顺地融入了彦卿体内的能量循环体系之中,虽然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其核心处,却多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蓝紫色光点,那是彦卿意志的象征。
冥想室内,狂暴的能量波动终于彻底平息。彦卿周身那金红交错的光芒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将周围光线都吸摄进去的暗沉色泽,只有在他呼吸吐纳的瞬间,眼底深处才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暗金厉芒。
他缓缓睁开眼。
左眼与右眼的异色已然消失,双瞳在颜色上恢复了彦卿本来的瞳色,但在那最深的核心,一点纯净的紫芒如同不灭的星辰,静静燃烧。
他成功了。
在生死边缘,他强行熔炼了【巡猎】与【繁育】的残响,锻造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前所未有的力量——彦卿暂且称之为“寂灭星尘”。
这股力量兼具极致与归寂的特性,危险而强大,但至少……暂时被他所驾驭。
他虚弱地抬起头,看向观察窗的方向,对着那里担忧注视着他的人们,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青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欣慰。
“吓死我了,要是因为这出了意外……云璃她非得把我剁了。”青雀喃喃道,“毕竟方法是我提出来的。”
她的声音太小,只有身为持明族的灵砂有注意到。灵砂不语,只是微笑。
慕容晴则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是对他闯过这生死关卡的无比骄傲。
“立刻进行全面的身体与能量检测!”飞霄下令道,“在他完全恢复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
就在大家为彦卿成功而高兴时,一个一头金发的男子,来到了曜青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