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锁定:边缘扇区,零七四,沉眠之域……”
“路径引导启动……预计能量消耗:残余‘摇篮’庇护效能百分之七十……”
“警告:目标区域规则不稳定,存在高概率认知扭曲风险……”
“是否确认传送?”
彼岸花?沉眠之域?
信息流中蕴含的坐标和描述,与他们所知的一切星图或诺达利亚结构都对不上。这显然是属于另一个层面、另一个体系的命名。
没有时间犹豫。留在这条逐渐接近尽头的管道里,一旦“摇篮”的庇护效能耗尽,他们将被重新抛回那片狂暴的记忆之海,或者坠入管道外那连信息都不存的“空无”。
“确认。” 彦卿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白色四面体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变得炽烈,如同超新星爆发!光芒包裹住他们这两缕脆弱的信息意识,强大的牵引力传来,开始抽取维持着他们当前状态的“摇篮”庇护能量!
通道开始剧烈震动,管壁的结晶体出现大片裂纹,外界记忆之海的混乱光芒再次渗透进来!
“抓紧……我!” 彦卿的意念如同咆哮,沿着那根连接彼此的共鸣丝线传递过去。他将自身意识与“概念锚点”紧密贴合,如同风暴中的船只紧紧系于灯塔。
慕容晴的意识也爆发出最后的韧性,Ω印记那对抗熵增的本能被激发到极致,在她意识外围形成了一层微薄的、却无比坚定的“秩序薄膜”。
轰!!!
白色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骤然收缩、消失!
连同那白色的四面体路标,以及彦卿和慕容晴的意识,一同消失在了历史沉淀管道的尽头。
巨大的能量抽离使得这段管道彻底崩溃,化为无数信息碎片,重新汇入外部那无序的数据海洋。
……
冰冷。
坚硬。
以及……久违的、属于物质世界的沉重感。
彦卿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肺叶火辣辣地疼,仿佛刚刚从溺水中被拉扯出来。他发现自己趴在一片粗糙的、覆盖着暗红色沙砾的地面上。
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没有星辰,只有几缕如同凝固血管般的暗红色云絮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和一种……类似金属氧化的腥甜气息。重力似乎比诺达利亚标准略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他挣扎着坐起身,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慕容晴就倒在他身边不远处,同样在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起伏着,还活着。他们身上依旧穿着那早已破损不堪的衣物,物质形态似乎恢复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下紫金色的光芒微弱地流淌着,不再像在记忆之海中那样活跃和“嘈杂”,而是重新变得内敛,仿佛耗尽了大部分力量,陷入了某种沉睡。意识深处的“概念锚点”依旧存在,散发着稳定的寒意,但似乎也暗淡了一些。
“我们……这是在哪里?”慕容晴支撑着坐起来,声音虚弱而沙哑,她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荒凉到极致的景象,眼中充满了茫然。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弃不知多少万年的矿坑,或者是一个经历过末日战争的战场遗迹。四周是连绵的、由暗红色岩石和金属残骸构成的丘陵,视野所及之处,没有任何植物、水流,甚至没有一丝风。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沉眠之域……”彦卿低声重复着那个白色四面体给予的坐标名称。这个名字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深沉的疲惫和力量的滞涩感。这里的规则似乎确实不同,能量的活跃度极低,仿佛整个空间都处于一种“低功耗”的休眠状态。
“那个‘彼岸花协议’……把我们送到了什么地方?”慕容晴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异常,她试图激发Ω印记,却发现回应微弱得可怜,那层在意识态下保护她的“秩序薄膜”几乎无法在物质世界显现。
彦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荒芜之地。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远处一座较高的金属残骸山丘上。
那里,似乎有一个……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那轮廓,分明是直立行走的类人形态,静静地站立在山丘顶端,面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一动不动,如同一个守望者,又像是一尊雕像。
在这片死寂的“沉眠之域”,除了他们,还有别的“活物”?
一股寒意,顺着彦卿的脊椎悄然爬升。
他们的逃亡暂时告一段落,但危机从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更加未知、更加诡异的形式。融入历史沉淀的旅程耗尽了“摇篮”的大部分庇护,将他们抛入了这片规则扭曲的放逐之地。
而远处山丘上那个沉默的“守望者”,是敌是友?是这片死域的居民,还是……另一个形态的追猎者?
答案,就在这片暗红色天空下的、无边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