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危险再临(1 / 2)

时间,在绝对的死寂与幽蓝的微光中,失去了流淌的意义。

只有彦卿沉重而压抑的喘息,以及怀中慕容晴那微弱得如同游丝、却固执地拂过他颈侧皮肤的冰凉气息,是这片金属墓穴里唯一的生命回响。

他抱着她,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拖着一座沉重的大山,在巨大金属骨架构成的、幽深冰冷的“通道”中艰难跋涉。

每一步落下,都牵动着强行注入能量液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撕裂剧痛。

肌肉在超负荷后哀鸣,骨骼仿佛随时会散架,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合着尚未干涸的血迹,不断从额角、下颌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留下断续的暗红印记。

通道并非坦途。

巨大的金属管道如同巨蟒的遗骸,横亘在路径上;断裂的合金梁架如同巨兽的肋骨,斜刺里拦腰截断;地面上散落着形状怪异、布满厚厚尘埃的金属构件,如同远古战场遗留的残破兵器。

彦卿用着那凭借注射换来的力量,用肩膀撞开相对松动的障碍,或是拖着沉重的脚步绕行。每一次剧烈的动作,都让怀中的慕容晴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轻哼,那声音像细小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不敢停下。

身后,是“夜枭”号扭曲燃烧的残骸,是那片刚刚经历毁灭性“净化”炮击的空域。

前方,是未知,是标注着“delta-7 收容单元”的死亡终点。

唯一的生路,只存在于这片冰冷宏伟遗迹的深处,存在于那不断流淌着幽蓝能量的巨大骨架和装甲板纹路之间,那未被完全探索的阴影里。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百米,却仿佛跋涉了一个世纪。

身体的剧痛和力量的流逝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意志。

眼前发黑的频率越来越高,每一次都需要他咬破舌尖,用尖锐的痛楚强行刺激自己清醒。他低头,应急灯光束——那只金属方块手电筒被他别在腰带上——照亮慕容晴的脸。

她依旧昏迷着,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死寂的青灰,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嘴唇紧抿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那支催化凝胶,终究在她体内那场惨烈的风暴后,强行稳住了崩溃的边缘,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只是代价,还远未可知。

就在这时,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

巨大的金属骨架在这里向内收缩,形成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小型广场般的空间。

广场中心,矗立着一个庞大的、形态奇特的金属结构体。

它像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扭曲的蜂巢,又像一颗巨大的、布满几何棱面的深色矿石。

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如同生物鳞片般的厚重装甲板,每一片装甲板的边缘都流淌着比通道里更明亮、更活跃的幽蓝色能量流光。

这些流光如同血管中的血液,汇聚到结构体基座周围几个巨大的、如同黑洞般的能量接口处,散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在结构体正前方,距离地面约两米的高度,悬浮着一个菱形的、由纯粹幽蓝能量构成的平台。平台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物理支撑,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平台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这纯粹的能量而微微扭曲。

更令人心悸的是,平台正对着蜂巢结构体的方向,那厚重的装甲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深邃的、边缘同样流淌着幽蓝光芒的圆形入口。

入口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直通这座机械神只的心脏。

一股无形的、更加强烈的力场波动从那个菱形平台和深邃入口处散发出来,如同看不见的潮汐,冲刷着彦卿的身体和精神。

这力场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冰冷、强大,却又不同于之前的扫描和净化,更像是一种……召唤?或者说,是某种核心区域的识别与准入机制?

彦卿的脚步在广场边缘停下。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巨大的金属骨架在幽蓝光芒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如同沉默的守卫。除了那蜂巢结构体发出的低沉嗡鸣和能量流光的脉动,再无其他声响。死寂,绝对的死寂。

他将慕容晴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平整、避开了散落碎片的金属地面上,让她靠在一根粗大的冷却管道旁。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她脆弱的梦境。随即,他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单膝跪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那个悬浮的菱形平台和它背后的深邃入口。

直觉告诉他,这是关键。

那平台是某种……控制台?或者身份验证的节点?那入口,通向的很可能就是这座远古遗迹的核心,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或者更深的囚笼。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试图用之前对抗扫描意念的方式,去感应、去触碰那股无形的力场波动。

然而,这一次,那冰冷的“秩序”感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他的精神意念完全隔绝在外,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的缝隙。

物理的接触?他看了一眼那悬浮在空中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平台,眉头紧锁。贸然触碰未知的能量结构,后果难以预料。

就在他陷入僵局,飞速思考着对策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彦卿猛地转头!

靠坐在冷却管道旁的慕容晴,眼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破茧的蝶在挣扎。她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应急灯的光线刺入她刚刚恢复焦距的瞳孔,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但很快,她的视线便适应了光线,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虚弱,缓缓扫过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