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夜枭”号舰体腹部,几块厚重的、如同船锚般的紧急制动金属爪,在液压机构的尖啸声中猛地弹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抓向那块步离人残骸暴露在外的巨大断裂金属骨架!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咬合声接连响起!制动爪如同饥饿的钢铁猛兽,死死咬住了残骸坚固的金属结构!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传来!
“夜枭”号那失控下坠的狂暴势头,被这股来自残骸的、强大的反作用力猛地拉住!如同一匹狂奔的烈马被套上了绞索!
整个舰体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拦腰扯断的恐怖呻吟!
巨大的惯性冲击力透过舰体,狠狠砸在两人身上!彦卿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慕容晴更是直接痛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瘫在座椅上,安全带将她勒得如同一个破碎的玩偶。
然而,这亡命一搏,成功了!
“夜枭”号凭借着那巨大的残骸作为锚点,在牵引力场中强行刹住了车!虽然舰体倾斜得近乎垂直,右舷装甲彻底变形,内部警报如同垂死者的悲鸣,但它……停住了!
硬生生地悬停在了通往“delta-7 收容单元”的死亡之路中途!如同在悬崖边缘,用崩断的指甲抠住了最后一块岩石!
几乎就在“夜枭”号强行刹停的同一瞬间!
嗤啦——!!!
数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恐怖高温和毁灭气息的幽蓝色高能光束,如同死神的审判长矛,撕裂了冰冷的虚空,从那些早已锁定目标的防御炮台孔洞中,带着湮灭一切的气势,轰然射出!
目标,正是“夜枭”号原本即将抵达的、空无一物的前方航道区域!也是……牵引力场预设的、通往“delta-7 收容单元”的必经之路!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虚空中连环炸响!刺目的能量光团如同小型的恒星在深空诞生!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狠狠拍打在强行刹停、如同靶子般悬停的“夜枭”号舰体上!
嘎吱!轰隆!
“夜枭”号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狠狠撕扯、抛甩!
舰体发出令人绝望的解体声!本就破损严重的尾部结构,在冲击波的蹂躏下,如同朽木般彻底撕裂!一大块燃烧着火焰的装甲板连同内部的引擎残骸,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翻滚着坠入下方无尽的金属深渊!
主控台上,最后几块还能勉强工作的屏幕瞬间爆裂!刺眼的电火花如同垂死的毒蛇般四处乱窜!整个驾驶舱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那点微弱的红光,在浓烟和飞溅的电火花中疯狂闪烁,如同垂死者最后的脉搏!
“呃啊——!”彦卿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向左侧,安全带勒得他几乎窒息,头部重重撞在冰冷变形的舱壁上,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剧痛和眩晕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
防御系统的炮击并未停止。
幽蓝的光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反复犁过那片预设的航道区域,将一切可能存在的“污染”彻底蒸发、净化!爆炸的闪光,透过剧烈震颤、布满裂痕的舷窗,如同地狱的探照灯,一次次照亮驾驶舱内两张惨白如纸、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那毁灭性的炮击终于停歇。虚空中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留下被反复轰炸后空间残留的、扭曲的余热和电离气息。
驾驶舱内,死寂。
比之前更彻底的死寂。只有金属冷却收缩的、悠长而痛苦的“吱嘎”声,以及……某种液体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微弱却清晰的“滴答”声。
浓烟和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乎令人窒息。应急灯的红光顽强地穿透烟尘,在扭曲的舱壁和散落的碎片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如同血污般的光斑。
彦卿的意识在一片猩红和嗡鸣的剧痛中艰难地浮沉。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痛楚,喉头那股无法咽下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他费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视线一片模糊的重影。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回应他的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剧痛。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被安全带和扭曲的座椅结构死死地禁锢在冰冷的驾驶座上,如同被钉在祭坛上的祭品。
“咳……咳咳……”一阵微弱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如同风中残烛,从旁边的副驾驶座传来。
慕容晴!
这个名字如同强心针,瞬间刺穿了彦卿濒临崩溃的意识!他猛地侧过头,动作牵扯着颈部的伤口,带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模糊的视线在浓烟和摇曳的红光中艰难地聚焦。
副驾驶座上,慕容晴的身体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半边身体被变形的座椅结构卡住。
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身体痛苦的痉挛,大片暗红的、带着细小气泡的温热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她苍白的嘴角涌出,顺着下颌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小小的血花。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折断的蝶翼,在毫无血色的眼睑下投下绝望的阴影。那“滴答”声,正是她生命流逝的倒计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恐惧,如同深渊巨口,瞬间吞噬了彦卿!比步离人的猎杀,比远古遗迹的冰冷,比任何死亡威胁都更纯粹的恐惧!他看着她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她那迅速流失生机的脸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
“慕……慕容!”彦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惶。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撕扯着勒进皮肉的安全带!被撞伤的左手传来钻心的剧痛,他用沾满自己鲜血的右手,疯狂地去抠那变形的金属卡扣!
“咔哒!”
安全带终于弹开!彦卿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向前扑倒!他闷哼一声,用右臂死死撑住旁边同样扭曲变形的控制台边缘,才没有彻底摔下去。尖锐的金属棱角瞬间割破了他的小臂,鲜血涌出,但他浑然不觉。
他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副驾驶座旁!狭窄的空间里布满了凸起的断裂金属和散落的零件,尖锐的边缘划破了他的裤腿和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慕容晴!醒醒!看着我!”彦卿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嘶哑,他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慕容晴冰冷汗湿的脸颊。入手一片冰凉滑腻,如同触碰一块正在失去温度的玉石。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可怕的、带着血沫的咯咯声。
“不……不能……”彦卿的牙齿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用力而咯咯作响,紫金色的眼眸中,那片冰冷的灰烬被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彻底冲垮!
他猛地撕扯开卡住她身体的扭曲座椅金属!坚硬的合金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粗暴和绝望的温柔,试图将她从那死亡的禁锢中拖拽出来!
“醒醒!快醒醒!”他低吼着,声音破碎不堪。他撕开她工装前襟,想要查看伤势,但触目所及,只有被鲜血浸透的、紧紧缠在胸腹间的绷带,此刻绷带早已被染成深红,更多的鲜血正从绷带的边缘和下方不断渗出!内出血!严重的冲击伤!
怎么办?!在这与世隔绝、如同远古坟墓的金属绝境里!没有医疗舱,没有急救包!只有冰冷的钢铁和弥漫的死亡气息!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瞬间淹没了彦卿!他沾满鲜血的双手悬停在慕容晴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上方,剧烈地颤抖着,却不敢落下。
他再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从没有现在这样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药……止血……”慕容晴似乎被他的动作和声音唤回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她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翕动着,吐出破碎的气音,如同蚊蚋。她的眼睫颤抖着,似乎想睁开,却只掀起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露出一点茫然、痛苦到极致、却又带着一丝微弱求生的灰暗眸光。她的右手,极其艰难地、颤抖着,试图抬起来,指向自己工装裤的某个口袋。
彦卿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立刻明白了!他沾满血污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因恐惧而笨拙颤抖的急切,摸索着伸向慕容晴所指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圆柱形的硬物。
他猛地将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银灰色的金属注射器。外壳冰冷,一端是极其细小的针头保护盖。
注射器的透明管体里,装着大约三分之一管深蓝色的、如同浓缩星云般的粘稠液体。
液体在应急灯的血色光线下,散发着一种微弱却奇异的、仿佛蕴含着生机的幽光。
【细胞活性催化凝胶(军用急救型)】——彦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行字。这是罗浮军方的顶级战场急救品,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激活细胞活性,稳定致命伤势,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但代价巨大,对身体的透支极其恐怖,无异于饮鸩止渴!
彦卿没有丝毫犹豫!他拇指猛地弹开注射器的针头保护盖!那细小的、闪烁着寒光的针尖,对准了慕容晴颈部裸露的、苍白的皮肤下方跳动的颈动脉!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但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他的手,那沾满两人鲜血、操控星槎在死亡边缘狂舞也未曾颤抖分毫的手,却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她颈部皮肤下微弱却顽强的脉搏跳动。那跳动是如此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针尖距离她的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他死死盯着慕容晴紧闭的双眼下,那长睫投下的绝望阴影,盯着她嘴角不断涌出的、带着生命温度的暗红液体……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铁钳,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和手臂!
这一针下去,是希望?还是更快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