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此路不通!(1 / 2)

三天后。

天枢学院最深处的“星穹议事厅”,此刻却如同冰封的墓穴。

巨大的环形穹顶由整块深空结晶雕琢而成,内嵌无数细小的星辰碎钻,本应流淌着静谧深邃的星河微光。然而此刻,这流淌的星河光晕却被穹顶下方弥漫的肃杀与沉凝彻底冻结,凝固成一片冰冷死寂的星屑尘埃。

七张造型古朴、材质各异的座椅,呈环形悬浮在穹顶之下,代表着天枢学院七院至高无上的权柄。座椅上的人影,气息或如渊渟岳峙,或如寒冰利刃,或似星河浩瀚,将这片空间的气压挤压得令人窒息。

会议的核心,悬浮在环形中央的,是一幅巨大的、令人心悸的星图投影。它所呈现的是步离院及其控制区域的结构图。

错综复杂的能量管线如同盘踞的毒蛇网络,标注着大量代表高强度防御节点、禁忌能量反应炉、以及……疑似星核污染扩散源的刺目猩红光斑!整张图散发着一种扭曲、污秽、令人灵魂深处泛起本能厌恶的亵渎气息。

“证据链已闭环。”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死寂的空气。发声源来自一张由流动的幽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座椅,那是“天玑院”院长的“枢机之眼”的具象化。

“步离院院长‘蚀骨’,及其核心长老会七人,在过去三十七个标准时内,与曜青仙舟磐岩要塞外围葬星者集群的指挥节点‘哀嚎星堡’,存在至少十七次高度加密的定向能量及信息纠缠。纠缠波形与数据库内标记的‘步离人血肉共鸣’频谱吻合度,99.87%。”幽蓝色的数据流座椅上,代表院长意志的光点剧烈闪烁了一下,投射出一段极其短暂、模糊不清、却充斥着非人嘶吼与亵渎能量波动的频谱图。

“其院区地下三层,‘哀恸回廊’深处,检测到大规模、高烈度、非授权星核污染能级波动。”另一张座椅上,低沉如大地脉动的声音响起,“能量特征与椒丘破解数据库中的‘腐化母巢’样本高度一致。污染扩散指数,每小时递增3.7%。已突破核心区三级隔离屏障阈值。”

伴随着他的话语,星图投影上,步离院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如同搏动心脏般的猩红光斑,猛地膨胀了一圈,周围代表隔离屏障的淡金色光膜瞬间崩碎消散,化作点点逸散的能量残渣。

“步离院成员体内检测到异常活跃的‘归墟’印记能量残留,精神波动图谱呈现集体性偏执、攻击性指数级增长、逻辑判断能力显着退化。”第三张座椅,由无数细微精神棱镜构成,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谱,琳琅院院长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灵魂的疲惫与寒意。“初步判定,存在大规模精神诱导及污染侵蚀。受污染个体……已不具备常规意义上的‘可沟通性’与‘挽救价值’。”

一条条冰冷的、带着死亡判决意味的信息,如同沉重的铁锤,一下下砸在凝固的空气中。

星图上,代表步离院的那片区域,猩红的光斑如同扩散的瘟疫,触目惊心。沉默在蔓延,只有星图投影能量流转的细微嗡鸣,以及那代表污染扩散的猩红光斑,如同心脏般缓慢而邪恶地搏动着。

“蛀虫已蛀穿梁柱,毒疮溃烂见骨。”终于,一个如同金铁交击、带着磨砂般粗粝质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声音来自一张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布满刀劈斧凿般古老战痕的座椅——青冥院院长,有着“断岳”称号的铁战。他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却散发着滔天血腥气的古战刀,仅仅是坐在那里,那股沉淀了无数杀戮与毁灭的冰冷死意,就让周围的空间温度骤降。

“再不动刀刮骨,毒血便要流遍全身,污了星海根基!‘净焰’行动,刻不容缓!”他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叩,发出“铛”的一声轻响,却如同战鼓擂动,敲定了行动的代号——净焰!以最纯净、最彻底的毁灭之火,焚尽污秽!

“附议。”

“附议。”

“附议……”

其余几张座椅上,代表其余院长意志的光点或能量波动,相继传来肯定的回应。肃杀的气氛如同实质的冰水,浸透了议事厅的每一寸空间。围剿步离院,这头寄生在天枢学院附近的毒瘤,已成定局。

“那么,”铁战那双如同淬了寒冰的灰色眸子,缓缓扫过环形悬浮的座椅,目光最终落在其中一张座椅上。

那张座椅通体由流动的深紫色星云构成,内里仿佛蕴藏着旋转的星系,散发着深邃、浩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气息——紫微院院长,墨清霜。

“宣布围剿行动人员名单。”铁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征调意味,“此次行动,需雷霆万钧,犁庭扫穴。七院精锐,尤其是……经历过天梯路淬炼、证明过自身意志与锋锐的种子,皆需纳入名单,磨砺锋刃。”

他刻意顿了顿,灰眸中的寒意更甚,如同两把冰锥:“围剿步离院,我青冥院义不容辞,我院破军将带领其余青冥院弟子参与围剿行动。”

“净焰”名单的拟定,如同无形的硝烟,瞬间点燃了议事厅内本就沉凝的空气。

而就在铁战点出彦卿名字的刹那,那张由深紫色星云构筑的座椅内,旋转的星系似乎骤然停滞了一瞬,随即,一股更加内敛、却如同宇宙风暴孕育于星核深处的寒意,无声地弥漫开来。

墨清霜并未立刻回应。那片紫色星云只是缓缓流转,深邃得如同能吞噬所有窥探的目光。

议事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静默。其他几位院长的意念或隐晦、或直接地聚焦于此,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如同层层叠叠的铅云。

“彦卿?”终于,墨清霜的声音响起,并非铁战那种金铁交鸣的粗粝,而是一种奇异的质感,如同寒冰包裹着流动的星河,清冽、平静,却蕴含着足以冻结时空的绝对零度。

她的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敲击在所有人的意识之上。

墨清霜说:“他,参加不了。”

这平静到近乎漠然的五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冰封的湖面!铁战灰眸中的寒意瞬间凝为实质的冰针,那张布满战痕的金属座椅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金属扭曲张力的“咯吱”声。

他周身弥漫的冰冷死意骤然暴涨,如同无形的黑色浪潮,狠狠拍向那片紫色星云!

“参加不了?”铁战的声音拔高了一丝,磨砂般的质感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压迫,“墨院长,此言何意?七院大比上,天梯试炼中,此子锋芒毕露,成绩斐然!学院倾注资源,栽培其锋芒,不正是为了在此时、在此刻,斩向这些污秽蛀虫?‘净焰’行动,犁庭扫穴,正当用此等利剑开锋!你一句轻飘飘的‘参加不了’,便要将他摘出去?是觉得我青冥院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这步离院的污血,配不上你紫微院此次黑马的剑锋?!”

质问如同连珠炮,裹挟着铁战那积年累月的杀伐煞气,字字如刀,锋芒毕露!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滔天威压与诛心之问,那片深紫色的星云,非但没有退缩或波动,反而以一种近乎凝固的姿态,流转得更加缓慢,更加……冰冷。

“铁院长,”墨清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绝对零度的冰渊深处凿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俯瞰般的漠然,“你青冥院的刀快不快,步离院的污血配不配,与我紫微院何干?”

她微微一顿,那流转的星云深处,仿佛有两点冰冷的星芒骤然亮起,穿透了星云的遮蔽,如同宇宙深空中最遥远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审判之眼,冷冷地钉在厉千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