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根象征着持明龙尊无上尊荣与轮回权柄的、晶莹剔透如同星辰之核的龙角!
根部那细微的裂痕,在承受了超越极限的伟力与轮回本源的疯狂消耗后,如同被投入重压下的琉璃,猛地——崩碎开来!
咔嚓!
清脆得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在灵魂层面响起!
两截寸许长的、闪烁着淡淡金辉的龙角尖端,如同被折断的星辰,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本体!它们并未坠落,而是在脱离的瞬间,便化作两捧闪烁着细碎星芒的金色光尘,如同最绚烂却又最悲凉的烟火,在狂暴的金红光焰中缓缓飘散、湮灭!
噗!
天风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闪烁着淡金色光泽、蕴含着恐怖生命气息的龙血!龙血离体的瞬间,便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数缕金色的火焰,随即彻底消散!他挺拔如亘古山岳的身躯,第一次无法抑制地剧烈一晃!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玉山,显露出崩塌的前兆!那身玄色的龙纹袍服,仿佛也失去了最后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龙尊大人——!!!” 司辰宫内,目睹这惊心动魄一幕的所有人,无不目眦欲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青雀手中的古老龟甲彻底碎裂,化为齑粉,她圆睁的双眼中,泪水混合着绝望奔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灵砂的心,在龙角崩碎、龙血喷溅的瞬间,仿佛也被无形的利刃狠狠贯穿!那一直支撑着她的、分担龙尊压力的执念,被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彻底淹没!她不顾一切地想要中断力量的传递,想要扑过去!
然而,一只冰冷、却依旧稳定如山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阻止了她的动作。
是已经几乎化为灰白石像的天风君。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那双黯淡的金色眼眸看向灵砂,看向司辰宫内每一个悲恸的生灵。那目光,不再有浩瀚星海的威严,只剩下一种近乎枯竭的平静,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如同烙印般刻入所有人灵魂的声音响起:
“此身…为烽燧…幸…不辱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
按在灵砂背后的手掌,传递的最后一股力量,不再是灼热的烈焰,而是一股温润的、带着奇异生机的涓涓细流。这股力量如同初春的融雪,温柔地抚过灵砂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识海,迅速修复着那几乎致命的创伤,滋养着她枯竭的灵魂。与此同时,天风君虚按在星轨仪核心符文上的那只手,五指猛地松开!
嗡!!!
失去了他力量的强行攫取和约束,早已不堪重负的周天星轨仪核心符文阵列,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狂暴的一次能量脉冲!构成通天金红光柱的无数符文瞬间燃烧殆尽,化为漫天飞散的金红色火星!那贯穿天地的光柱,如同燃尽的火炬,从顶端开始急速黯淡、崩塌、消散!
司辰宫核心,刺目的光芒骤然消失,只留下仪器过载后冒出的缕缕青烟和刺鼻的焦糊味。巨大的穹顶上,那个被熔蚀出的恐怖创口,边缘流淌的熔融金属正迅速冷却、凝固,如同狰狞的伤疤。
光芒散尽处。
天风君的身影,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灯油的古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他周身那恐怖的能量辐射已然消失无踪。灰败的面容如同古玉,再无一丝生气。枯槁的灰白长发披散在肩头。额角处,那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龙角,只剩下两截断裂的、黯淡无光的根部,如同被风霜侵蚀万年的古老石碑上残存的雕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此刻的寂灭。
他缓缓地、无声地闭上了那双曾蕴藏万顷碧波与亘古星空的金色眼眸。
身体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朝着冰冷的地面,缓缓坠落。
“不——!!!” 灵砂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凄厉悲鸣,不顾一切地挣脱了那股修复力量的余韵,踉跄着扑了过去!在她身后,是同样不顾一切冲上来其他幸存的人与云骑将士!
仙舟之外,虚空战场。
星穹龙魂炮那贯穿星河的创世光流,在完成了对“剥皮者之颅”的致命净化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威能,如同退潮的星河,缓缓消散于冰冷的宇宙背景辐射之中。
它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胜利残骸。
曾经不可一世的步离战争领主旗舰“剥皮者之颅”,此刻已化为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金属坟场。庞大的舰体被从中后段硬生生“折断”!断裂处并非整齐的切割,而是呈现出恐怖的、如同被巨兽撕咬啃噬过的参差不齐!暗金色的生物装甲板大面积剥落、扭曲、熔融,露出内部碳化、焦黑的生物组织残骸和断裂的、兀自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骨架。舰首连同那巨大的口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巨大、边缘流淌着熔融金属和有机组织残渣的、丑陋的环形创口,如同被剜去了心脏!暗红的湮灭之力早已消散无踪,只有零星的电弧在残骸间跳跃,发出垂死般的噼啪声。
庞大的舰体残骸,在惯性和引力的作用下,缓慢地翻滚着,朝着深邃的宇宙深处飘去。残骸周围,漂浮着无数更细小的碎片——断裂的炮管、扭曲的引擎喷口、破碎的步离士兵尸体、以及被强行剥离、失去活性后如同巨大枯萎藤蔓般的生物组织…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片绵延数千公里的死亡星云,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战争领主和它庞大舰队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