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
椒丘手中罗盘,仿佛感应到主人濒临崩溃的心绪与火种消散的危机,其核心“天权”星位猛地爆发出决绝的、玉石俱焚般的辉光!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响彻死寂虚空!
罗盘沿着蛛网裂痕,如同冰雕般崩解成数十片闪烁微弱星光的玉白碎片!
就在崩碎的刹那!
寄托着守护意志与剑痕印记的银灰火种,如同受惊的萤火,猛地脱离“天权”束缚!它在崩碎碎片形成的短暂混乱星光乱流中,划过一道微弱却迅疾的轨迹!
目标——
飞霄手中紧握的、仅存的、断裂的暗星长枪灼热枪柄!
“什……?!”飞霄的意志瞬间凝滞!本能地想收手,甚至想用星芒震开那“玷污”兵器的火种!但太快了!火种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无视她狂暴气息的排斥,精准无比地撞入枪柄末端——那处因剧烈战斗暴露出的、内部结构最复杂、残留最精纯毁灭星芒的金属核心!
嗤——!!!
如同烙铁浸入冰水!光投入暗!
剧烈反应瞬间爆发!
暗星枪柄暗沉灼热的表面,骤然亮起无数扭曲冲突的光芒!银灰守护火种与暗红毁灭星芒,如同两条本质相逆的恶龙,在狭窄枪柄核心内疯狂绞杀、碰撞、湮灭!
“呃啊——!”飞霄痛苦闷哼!枪柄在她手中剧烈震颤、发烫!意志被硬生生撕扯!一半是毁灭本能咆哮着焚毁“异物”;另一半,却被火种中彦卿最后燃烧的守护执念刺痛、撼动!七百阶的绝望嘶吼,慕容晴消散的回眸,那根燃烧的、倔强中指……无数属于彦卿的记忆碎片,随着火种侵入,如玻璃渣扎进她与枪柄相连的精神烙印!
椒丘目瞪口呆。罗盘碎了,火种竟选择了毁灭神兵?!
就在银灰与暗红冲突达到顶点,枪柄表面出现细密裂纹,眼看就要崩毁湮灭的刹那——
嗡!
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银灰色纹路,如同初生血管,硬生生在狂暴冲突的能量乱流中蔓延开来!它所过之处,并非压制或融合毁灭星芒,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沿着毁灭力量最本源、构成其存在的“星核熔炉”印记边缘,深深烙印下去!
归墟之誓的剑痕印记!
这道斩断宿命的决绝剑意,竟在毁灭核心找到了“锚点”!它并非取代毁灭,而是在毁灭的根基上,刻下一道属于“守护”的、不可磨灭的伤痕!如同在熔岩湖中冻结出一块永不融化的坚冰!
剧烈冲突骤然平息!
形成一种脆弱而玄妙的动态平衡!
暗星枪柄表面光芒黯淡,恢复暗沉。但其内部核心,一点微弱纯净的银灰火种,如同风中残烛,顽强燃烧!它被毁灭星芒重重包裹压制,仿佛随时会被吞噬。但每当毁灭力量试图彻底湮灭它时,那道烙印的剑痕便骤然亮起,凛冽剑意如无形屏障,将毁灭力量逼退寸许,为火种争得一丝喘息!
毁灭为躯壳,剑痕为囚笼,火种……为囚笼中不灭的魂!
飞霄死死握住变得无比沉重的枪柄。清晰感受到内部脆弱的平衡,火种在毁灭压迫下的痛苦挣扎,剑痕印记每次亮起时传递的、源自彦卿和归墟之誓的冰冷守护意志。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攫住了她。她的兵器,毁灭的延伸,竟成了囚禁守护火种的牢笼?
愤怒!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排斥!【毁灭】的本能厌恶束缚!
但在愤怒排斥最深处,一种更深的战栗悄然滋生。握着枪柄,仿佛握着少年燃尽的灵魂。强行涌入的、属于彦卿的记忆碎片——绝望攀爬,温暖灯火,将军侧影,燃烧的中指……这些“人”的炽烈脆弱情感,如冰冷针,刺破了她被毁灭星芒包裹的、早已遗忘的悸动。属于“飞霄”的悸动?
“载体……”飞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低头看着枪柄,暗红眼眸深处风暴暂息,翻涌暗流,“……真是……好一个载体!”她猛地抬头,“走!”
这一次,声音斩钉截铁,破釜沉舟。暗星枪柄入手,内部虽平衡脆弱,但残存的毁灭星芒似乎找到了临时宣泄口,不再无以为继。一股微弱却源自枪柄核心、被剑痕印记梳理过的奇异力量反哺回来,让她枯竭的力量得到一丝细微补充。
椒丘强撑意志,看着飞霄手中那截内部惊心动魄拉锯的枪柄,看着那点透过暗沉金属顽强透出的微弱银灰光芒,心涌劫后余生的波澜与更深忧虑。火种暂保,但这平衡能维持多久?强行吸收火种,无疑引火自焚。毁灭的熔炉,终究不是守护的灯台!他集中残存心神,以自身为引,试图在混乱乱流中感应罗浮坐标。罗盘已碎,只能依靠星空记忆与火种中彦卿意志对“家”的微弱牵引。
逃亡之路,更加沉重凶险。
虚数乱流如同感知到“容器”残留的怨毒标记,更加狂暴。扭曲空间褶皱如巨兽肠道,粘稠暗金污秽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飞霄撑开的护罩。每一次能量剧烈消耗,都让枪柄内部平衡剧烈震荡。飞霄能“听”到火种在【毁灭】压迫下痛苦的“呻吟”,感受到剑痕印记每次逼退毁灭力量时的剧烈消耗。如同捧着一颗在刀尖跳舞的心脏。
更可怕的是,那“容器”的意志似乎并未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