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冰冷,毫无情感,如同最简洁的生存指南。它精准地指出了脚下台阶灵脉流动的节点警告了彦卿台阶表面那层不断蠕动的“血浆薄膜”的可怕,甚至提示了周围弥漫的暗红星雾中潜藏的诡异杀机!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玉佩残留力量的指引,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微弱闪电,瞬间照亮了彦卿绝望的心境!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生存信息,却让他看到了在这绝境中向上攀爬的一线可能!
活下去!带着慕容晴通过天梯路!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燃料,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嗬…嗬…”彦卿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喘息,眼神中爆发出狼一般的凶狠光芒。他不再犹豫,将怀中慕容晴冰冷的身躯向上托了托,让她能更稳固地倚靠在自己胸口。然后,他咬紧牙关,几乎将满口的牙齿咬碎,用那仅存的、被星髓侵蚀得麻木的左腿,和勉强能发力的左臂,支撑着身体,遵循着脑海中那冰冷指引的节点位置,一寸一寸地,向着第二百零一级台阶挪去!
左臂的手肘,狠狠砸在台阶左三寸的位置,那里苔藓下的石质似乎略微坚硬干燥一丝。溃烂的皮肉与粗糙的石面摩擦,带来火辣辣的剧痛。麻木的左腿则颤抖着,踩向右七寸那个同样被标记的节点。脚踝处的星髓毒素被玉佩暖流死死压制在膝盖以下,但那麻木和沉重感,依旧如同跗骨之蛆。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刀山上攀爬。湿滑蠕动的“血浆”薄膜试图吸附他的身体,吞噬他本就微弱的气息。弥漫的暗红星雾带着侵蚀精神的力量,不断试图钻入他的口鼻,带来眩晕和幻听。更可怕的是,在他艰难挪动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投射在下方台阶上的影子,在星雾的扭曲下,如同活物般不自然地扭动、拉伸,仿佛随时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身体上剥离!
“滚开!”彦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一甩头,强行驱散星雾带来的精神侵蚀,同时身体遵循着那冰冷指引的本能,在影子即将被彻底拉长的瞬间,猛地向左侧一个极其别扭的翻滚!
嗤啦!
一道无形的、带着污秽气息的锋锐之力,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将他几缕被血污粘在一起的发丝无声切断!而他刚才位置投射的影子,被那无形的力量彻底扯断、吞噬,只留下台阶上一道迅速被血膜覆盖的淡淡焦痕!
冷汗瞬间浸透了彦卿的后背,混合着血污,带来刺骨的冰冷。刚才,若非那源自玉佩的冰冷预警和身体近乎本能的反应,他已然步了之前那些弟子的后尘!
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他不敢停留,抱着慕容晴,如同负伤的野兽,在湿滑、蠕动、步步杀机的台阶上,遵循着脑海中那唯一的生路指引,挣扎着,翻滚着,挪动着。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伤口的崩裂,鲜血不断滴落在暗红的台阶上,瞬间被那蠕动的血膜吞噬。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当彦卿的左臂再次重重砸在台阶边缘,他感觉到身下的触感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湿滑蠕动,而是带上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正常石阶的坚硬感。
第三百级台阶的尽头!
他半个身体已经探出了那片如同地狱沼泽般的区域!
“上…来…了…”彦卿的意识模糊,几乎只剩下本能的驱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慕容晴的身体死死护在怀中,然后用额头抵住台阶上方相对干燥的石面,如同最原始的蠕虫般,一寸一寸地,将两人沉重的身体,硬生生从台阶的血色泥沼中,“拔”了出来!
噗通!
两人重重摔在第三百零一级台阶之上。
身下依旧是冰冷的石阶,但没有了那层粘稠蠕动的血浆薄膜,没有了蒸腾的暗红毒雾,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彦卿仰面躺着,胸膛如同破败的风箱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全身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脚踝处被遏制的星髓毒素似乎也因他力量的彻底耗尽而再次蠢蠢欲动,麻木感向上蔓延。怀中慕容晴的气息依旧微弱得如同游丝。
然而,他眉心的刺痛,却在他踏上第三百零一级台阶的瞬间,奇异地消失了。脑海中那冰冷的指引也归于沉寂,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
短暂的喘息。
就在彦卿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台阶侧面的石壁。
古老的、被岁月侵蚀的铭文,如同沉睡的星图,在相对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形状…那流转的轨迹…赫然与他在血湖剑冢最深处、那柄巨剑残骸上看到的某些蚀刻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混沌的脑海:天梯路…剑冢…封印…星髓…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他理解的、古老而深邃的联系!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伴随着阴冷的狞笑,如同毒蛇般从上方台阶的拐角处传来!
“啧啧啧…真是命硬啊!居然能从‘血沼’里爬出来?”
彦卿瞳孔骤缩!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猛地侧头看去!
只见三个身影,正从上方第四百级台阶的拐角阴影处缓缓走下。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穿着一身沾染了暗红污迹的玄色劲装,脸上戴着一个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青铜兽纹面具,露出的下巴线条阴鸷。他手中把玩着一把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骨质匕首,眼神如同打量猎物的毒蛇,死死锁定在彦卿和他怀中的慕容晴身上。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气息阴冷、面带不善的弟子,一个手持淬毒的钩索,一个则握着一对闪烁着暗绿幽芒的分水刺。他们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彦卿左手边那块黯淡的玉佩,又落到慕容晴臂上那深暗的剑印上,毫不掩饰掠夺的意图。
“把东西留下,还有那女人臂上的‘剑印秘纹’…”青铜面具人用匕首遥遥指向彦卿,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哦不,干脆把那女人留下就好,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这一次,来自同为攀登者的贪婪与恶意。
“那些是…青冥院的人?学院不是禁止私斗吗?!”观战席上,周小蛮感觉自己要气炸了。
“哦?铁战,这是你的意思吗?”司空远笑着说。
“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危险这个东西本就如影随形。”铁战淡淡地说,“他们只要弃权,自然可以保命。”
“铁战,你最好祈祷你的这些弟子们不会被那些龌龊嗜血的思想吞噬。”铁战身后,墨清霜冷冷地说。
铁战深吸一口气:“一切,实力为准。他们若是被盯上,我也绝不会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