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梦中梦中梦(1 / 2)

天枢学院紫微院的晨钟敲到第七响时,彦卿正好将星纹剑归鞘。

剑身上的北斗七星纹路尚未完全暗去,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靛蓝色。他低头看了看手腕内侧——那里新出现了一道浅淡的星痕,从昨夜的观星课后就开始隐隐作痛。

\"彦卿!\"豆子气喘吁吁地冲进剑坪,腰间玉衡院的玉佩叮当作响,\"七院大比提前了,紫微院派你打头阵!\"

彦卿蹙眉,他直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而后头痛欲裂。

“不对,我和伙伴们明明已经开始参加七院大比了…”

“恭喜你!”

四周的声音突然消失,仿佛有人触碰了这个世界的静音键,飞鸟静止,露水凝固…似乎时间也停止了。

头痛的感觉渐行渐远,彦卿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

少年身穿着一套与这个世界截然不符的西装,背对着他,他就这样简单地站在那里,却让彦卿有一种在注视整个世界最中心的感觉。

“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毕竟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嘛,我就长话短说了,这依然是幻境,第三重幻境~当然了,马上就是第四重了~”

“提示就到此为止了,哥哥~”少年打了个响指,一切再度恢复原样,仿佛这段对话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它发生在时间之外。

\"听说天璇院今年出了个星纹骨天才。\"豆子压低声音,手指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眉心带着天生的星芒印记,能直接引动星髓剑共鸣...\"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彦卿转头望去,七院弟子正陆续进入天枢广场。走在天璇院队列最前方的,是个穿月白院服的少女,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短剑。当她的视线扫过紫微院方向时,彦卿腕间的星痕突然灼痛起来。

\"那就是星落。\"豆子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据说她出生时正值天璇星陨落,所以...\"

\"七星阵已布好,请七院代表入阵!\"

监阵长老的声音打断了交谈。彦卿整了整紫微院的深紫色剑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星纹玉佩。当他走向广场中央的七星阵时,背后突然传来师尊的传音入密:

\"星髓映命,切记守心。\"

七根玄玉柱环绕成阵,每根柱上都刻着一幅星宿图。彦卿在代表天枢的玉柱前站定,发现对面的天璇位赫然站着那位星落。少女眉心的星纹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蓝,与青铜剑格上的七颗星石交相辉映。

\"七院大比第一关,启阵!\"

七位监阵长老同时结印。彦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最后一刻,他看见星落朝他伸出手,唇形似乎在说:\"这次别迟到了。\"

槐花的香气沁入鼻腔时,彦卿还以为自己跌入了某场幻梦。

他正站在一株参天古槐下,树干上满是岁月留下的剑痕。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与天枢学院的晨钟截然不同——更古朴,更沧桑。

\"燕师兄又在偷懒?\"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彦卿抬头,看见星落——不,是穿着月白长裙的少女坐在槐树枝头,赤足在空中轻晃。她腰间悬着的青铜短剑在阳光下流转着古老的光泽。

\"阿囡?\"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彦卿低头看向自己,紫微院服变成了天青色劲装,胸前的星纹玉佩变成了一道陈年剑疤。

少女轻盈地跃下树枝,发间的槐花落在彦卿肩头:\"师尊让我来找你,星髓剑昨夜又亮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里是三百年前的天璇派,而自己成了派中大弟子燕清。更奇怪的是,他同时保留着彦卿的记忆与认知,仿佛一个寄居在古人身体里的游魂。

\"师兄的手...\"阿囡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彦卿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腕间浮现出几道靛蓝色纹路,正缓慢地向肘部蔓延。

\"星痕又加深了。\"阿囡眉头紧蹙,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上次的星砂只能压制三个月。\"

药粉洒在腕间,星痕的蔓延暂时止住。彦卿突然意识到,这具身体早已习惯这种痛苦——燕清应该长期受星力侵蚀,而阿囡的药能缓解症状。

去往剑阁的路上,阿囡解释道:\"昨夜贪狼星异动,星髓剑感应到星力暴走,师尊和三位长老联手才稳住剑势。\"她指了指远处一座七层楼阁,\"现在十二位长老轮流守剑,直到七星连珠之日。\"

剑阁前的石阶上落满了枯叶。彦卿每走一步,腕间的星痕就刺痛一分。这疼痛莫名熟悉,就像...就像每次他在紫微院参悟星图过久时的感觉。

\"清儿来了。\"剑阁内传来温和的声音。天璇掌门一袭白衣,面容比彦卿想象中年轻许多,唯有双眼沉淀着岁月的痕迹,\"来看看这个。\"

掌门指向剑阁中央的石台。上面平放着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剑身内仿佛封存着流动的星河,七颗星石镶嵌在剑格上,排列成北斗形状。

\"星髓剑...\"彦卿不自觉地向前一步。这柄剑与紫微院古籍中记载的一模一样——传说能接引星辰之力,是天璇派镇派之宝。

\"昨夜剑中星力突然暴走,我们怀疑...\"掌门的话突然停住,目光落在彦卿手腕上,\"你的星痕怎么扩散得这么快?\"

阿囡一个箭步上前:\"师兄前日为救我,用身体挡住了外泄的星力。\"

掌门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块星盘:\"七星连珠提前了,就在三日后。燕清,你体内的星力共鸣越来越强,恐怕...\"

\"弟子愿守剑。\"彦卿听见自己说。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惊讶——燕清对星髓剑的守护之心竟如此坚定。

离开剑阁时,阿囡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师兄知道为什么历代守剑人都活不过三十岁吗?\"她眼中闪烁着彦卿看不懂的情绪,\"因为星髓剑会慢慢吸食持剑者的星魂。\"

一滴雨落在彦卿脸上。他抬头看去,方才还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更诡异的是,那些云层中隐约有蓝光流动,如同...如同星髓剑中的星河。

暴雨倾盆的夜晚,彦卿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星髓剑炸裂成无数碎片,每片都化作流星坠向大地。他擦去额头的冷汗,发现腕间的星痕已经蔓延到肩膀,皮肤下的蓝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不是报时的晨钟,而是急促的警讯。

彦卿抓起佩剑冲出门,迎面撞上浑身湿透的阿囡。少女的月白长裙被雨水浸透,眉心的星纹却比平日更加明亮:\"护山大阵被破了!有人要夺剑!\"

剑阁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当他们赶到时,十二位长老已经结阵守在外围。掌门手持星髓剑立于阵眼,剑身上的星河正疯狂流转。

\"是北冥魔修!\"一位长老吐血倒地,\"他们用万人血祭破了星阵...\"

话音未落,一道黑气破空而来,直接贯穿了长老的胸膛。彦卿拔剑出鞘,惊觉自己竟记得天璇派的所有剑法——燕清的记忆正在与他的意识融合。

\"燕清!\"掌门在混战中大喊,\"带星髓剑走!去紫微垣!\"

一柄青铜短剑突然塞到彦卿手中。阿囡的指尖冰凉:\"这是我的命剑,能暂时压制星髓暴走。\"她推着彦卿向剑阁密道跑去,\"记住,剑在人在!\"

密道石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彦卿回头望去。掌门正以身为阵,将星髓之力导入地下;十二位长老结成的星阵已经残破不堪;而阿囡...阿囡站在阵眼位置,眉心的星纹大亮,竟在吸收四散的星力!

\"快走!\"她的声音穿透雨幕,\"三百年后七星再连珠时...\"

石门轰然关闭,最后半句话被截断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紫微院彦卿,破阵成功!\"

监阵长老的宣告将彦卿拉回现实。不,应该是那个少年说的第三重幻境。他仍跪在七星阵中央,但七根玄玉柱已经全部倒塌。更诡异的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铜短剑——正是幻境中阿囡给他的那柄。

阵外观战的七院弟子鸦雀无声。豆子第一个冲过来:\"师兄你在阵里待了六个时辰!其他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