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在剑刃下化为飞灰,露出下方真正的碑文:剑乃器,心为镜。磨镜十年,不及一念通明。
剑池开始沸腾。那些记忆光球纷纷上升,在六人头顶形成璀璨的星河。彦卿看到某个光球里闪过景元的身影——年轻的将军正在擦拭染血的佩剑,而剑柄红绳上系着的,赫然是半块青玉。
\"那是...我的剑穗?\"
雪鸿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清响。所有光球如百川归海般涌向剑身,在表面凝结成晶莹的釉质。当最后一个光球融入后,剑池底部升起七级玉阶,通向未知的第三座浮岛。
彦卿他们踏上玉阶时,听到背后传来周小蛮的声音:\"回去记得谢谢颜玥,没有她的帮助,我看不破这个环境…\"回头却只看到飘落的青色光点,像极了将军府后院那棵老槐树的花瓣。
“小蛮…”大家知道,周小蛮这是为了他们才被淘汰的。
宁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说:“彦卿,就剑道而言,你是我们几人里天赋最好的。我们会和小蛮一样,尽全力助你。”
玉阶尽头是片竹林。夜风吹过时,竹叶摩擦的声音如同千万柄剑在鞘中轻颤。林间空地上摆着七盏青铜灯,灯火却是诡异的青色。
\"天权岛,\"林不语念出竹简上的文字,\"剑骨。\"
其中一盏灯突然爆燃。火舌舔舐过的空气里浮现出文字:
\"剑道三问——为何执剑?为谁出鞘?剑落何方?\"
宁凡的佩剑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向灯盏,剑身在火焰中渐渐弯曲。更可怕的是,他的右手也呈现出同样的扭曲角度,仿佛剑与人正在经历相同的锻造。
\"回答错误。\"竹简上渗出鲜血,\"剑骨不正,其心必邪。\"
彦卿一个箭步上前,雪鸿剑横拍在宁凡剑上。两剑相击的瞬间,大量陌生记忆涌入脑海——某个雪夜,宁凡跪在结冰的湖面上,面前插着柄不断震颤的邪剑...
\"原来如此。\"彦卿转向竹简,\"他的答案不在现在,在过去。\"
雪鸿剑点向那盏爆燃的青铜灯。火焰中浮现出少年宁凡的身影:他颤抖的手最终放开了邪剑剑柄,转而拾起湖边冻死的雀鸟,用衣襟小心包裹。
\"不杀,方为剑骨。\"竹简上的血字开始变化,\"过。\"
剩余六盏灯依次亮起。每盏灯都映照出一段记忆:豆子放弃复仇之剑选择救人、宁凡折断监视者的佩剑...
当第七盏灯熄灭时,竹林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声响。一条由剑鞘铺成的小路浮现出来,那些剑鞘上全都刻着名字与生卒年,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仙舟联盟初创时期。
\"这些是...\"慕容晴弯腰查看最近的剑鞘,\"历代天枢学院剑修的佩剑鞘?\"
彦卿突然在剑鞘堆中看到熟悉的名字:景元。这个剑鞘格外陈旧,鞘口处有被烈火灼烧的痕迹。当他触碰剑鞘时,耳边响起少年景元的声音:
\"剑是凶器,但持剑人可以不是凶徒。\"
剑鞘小路突然延长,将六人带往云海深处。第四座浮岛完全由金属构成,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岛屿中央坐着个铁匠打扮的巨人,他正在捶打的不是金属,而是一截人类脊柱。
\"天玑岛。\"巨人头也不抬地说,\"剑胆。\"
他举起锻打好的\"剑坯\",那分明是具被拉长变形的人体骨架。骨架突然转头,空洞的眼窝盯着他们:\"把你们的胆量,借我一用。\"
巨人的铁锤落下,骨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彦卿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截铁链,链环上刻满细小的名字——每一个都是曾经登上这座岛的剑修。
\"剑胆非勇,而是取舍。\"巨人的声音如同闷雷,他举起那具被锻造成剑形的骨架,\"断。\"
骨架突然崩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人影。彦卿看到其中一个碎片里,景元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的剑已经折断,却仍死死握着半截剑锋。
\"那是将军的过去?\"彦卿伸手触碰碎片,指尖却穿透了过去。
\"玉衡试炼,问剑魂。\"巨人的铁锤指向远处的一座剑冢,\"走进去,找到你们各自的答案。\"
铁锤挥舞带起一阵巨风,几人被各自吹进了剑冢打开的不同的洞口。
剑冢内部并非坟墓,而是一座巨大的藏书阁。无数书籍悬浮在空中,书脊上刻着剑招名称,书页却是由剑气凝成。彦卿刚踏入,一册《云骑七式》便自动翻开,景元的虚影从中走出,挥剑演示。
\"将军?\"彦卿下意识喊出声。
虚影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剑招。彦卿注意到,书架上还有《青霜剑诀》《修罗剑典》等早已失传的典籍,每一本都代表一位已逝的剑修毕生所学。
\"剑魂试炼,是继承,也是告别。\"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书架深处,一位灰袍老者正在整理书籍,\"选一本带走吧,但记住——带走的越多,你自己能写的就越少。\"
彦卿沉默片刻,最终抽出了一本无字书。
\"哦?\"老者挑眉,\"不选现成的剑谱?\"
\"我的剑,自己写。\"彦卿合上无字书的封面,书脊上缓缓浮现两个字——《彦卿》。
老者笑了:\"玉衡岛,过。\"
离开玉衡岛后,彦卿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流动的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段记忆。
\"天璇试炼,问剑缘。\"桥的尽头,一位蒙面女子轻声说道,\"要见的,是彼此心中最深的执念。\"
话音未落,桥面突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