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镜先生(1 / 2)

“小弟弟,叫什么名字?”

“小子彦卿,谢前辈救命之恩。”

“嗯,叫彦卿就行,没搞错。”没人听见飞霄的心声。

飞霄拒绝了莫斯去击败凌霄的请求,因为那样师出无名,说到底,一切都只能算莫斯他们的猜想,莫斯他们拿不出具体的证据。

“你得拿出证据才能让我去。”

“您去亲眼看了就明白了。”

“有证据我就去。”

“去了就有证据。”

“有证据我就去。”

“去了就有证据。”

飞霄懒得再跟这个固执的小步离人掰扯,她当然知道莫斯说的是真的,这也算是她免费给这些后辈们上的一课——没有证据和把握就贸然行动,有时候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前辈!还未请教尊姓大名!”彦卿对着远去的飞霄呼喊。

“一介病人而已。”飞霄示意飞黄腾空。

彦卿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飞黄圣兽,很快他找到了答案。

“飞霄将军!请问景元将军在哪里?”

“不知道~”飞黄的踪迹彻底消失在了天边,留下眼里夹杂着兴奋的彦卿。想不到这次救了他们的是传说中的天击将军!而且既然对方回答不知道,也就意味着,景元应该是安全的!

飞黄疾驰在翻涌的云海之上,椒丘无奈地说:“还以为这次能从这个步离王身上获得一点治好你月狂的线索。可惜了。”

飞霄淡淡地说:“这个步离王早就陨落了,不过是借着步离人的种族天赋残存下来的意志而已。椒丘,不用太在意。这些年谢谢你了。生死天注定,不必强求。”

“可你不是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吗?”椒丘说,“你不是还要…成为新的流星吗?”

飞霄笑道:“流星总会坠落的。我现在只希望我坠落的时候能变得更有意义…”

椒丘无言,感受着指尖深入拳心的痛,他的那股决心更加坚定。

陆萤看着昏迷的慕容晴,向另外三人问道:“眼下慕容还未醒来,黎明时分已过,要不回去?”

想到还在受折磨的堂弟,莫斯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少主!冷静。那位前辈说得对,此事必须从长计议。若是不顾您自己的安全,那就永远别想救出莫云大人了!”加戎按住了莫斯的肩,“属下认为,当务之急是稳固实力,拿下七院大比,只要取得好名次,也许能借用学院的力量!”

莫斯的呼吸加快了几分。

“少主!”

彦卿与陆萤无言地看着莫斯,这种事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换位思考下来,彦卿自问做不到莫斯这样的冷静,陆萤也觉得如果换成自己,早就一巴掌把加戎打晕了然后自己直接冲进去了。

莫斯的内心此刻煎熬无比,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声音短促而克制。风从树冠层掠过,千万片树叶相互摩挲,那声音如同远海的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良久,他重重地深呼吸,然后声音嘶哑地说:“说了多少次了,你不是我的部下,我们是兄弟…”

“莫斯…”陆萤眼底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走吧,回天枢学院。”莫斯说,他的背影看着很沉重。

陆萤对彦卿说:“过来!把慕容背上。”

“哦哦,好的。”

暮色像被揉碎的琥珀,细细涂抹在天枢学院的飞檐翘角上。彦卿背着慕容晴穿过青铜门楼时,惊起檐角几只白翎雀,鸟羽掠过晚霞的模样,恰似白日里飞霄斗篷上转瞬即逝的星芒。

\"云钟刚敲过七声。\"陆萤伸手接住一片银杏叶,鎏金的叶脉在她掌心投下细密的影,\"这个时辰,琉璃居药庐的丹炉该熄火了。\"

加戎卸下青铜剑匣靠坐在老槐树下,树影在他冷硬的眉骨间流淌。莫斯沉默地望着西天残阳,鸦青色衣摆被风掀起时,露出腰间玉佩上一道新鲜的裂痕——那是白日里剩下的伤痕。

\"我来换手吧。\"彦卿刚要拒绝,却见陆萤已经将慕容晴接到怀中。少年活动着酸麻的肩膀,衣袖下,有暗红血渍顺着指尖滴落。

\"你啥时候...\"

\"无碍。\"彦卿将手拢回袖中,惊走了石阶缝里探头的小蜥蜴。

几人将慕容晴送到了琉璃居后便各自休息去了,陆萤留下来照看慕容晴。

黑暗中有银蓝色的光点在游动,像夏夜池塘里受惊的萤火虫。

慕容晴感到自己漂浮在无边的虚空中,那些光点时而聚集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又散作漫天星辰。她的意识如同被撕碎的纸片,在记忆的漩涡里打转。

\"这是...哪里?\"

她试图抬起手臂,却发现四肢失去了知觉。唯有眼睛还能转动,视线所及之处,漂浮着无数青铜镜的碎片。每一片碎镜中都映着不同的场景——

一个白衣女子跪在暴雨中的青石板上;

一卷竹简在火焰中缓缓卷曲;

染血的手指在镜面上画出诡异的符文...

最令她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碎片中的女子,竟然没有脸。

\"三百年,已经三百年了。\"

低沉的女声在虚空中回荡,慕容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些碎片开始向她聚拢,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意识,带来真实的痛感。无数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她看见\"自己\"站在天璇院的最高处,手中托着一面青铜古镜,镜中倒映着整片星空;

她看见\"自己\"在密室中与几位长老激烈争辩,桌上摊开的古籍上画着人眼状的诡异图案;

她看见\"自己\"被铁链锁在寒冰洞中,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不!这不是我的记忆!\"慕容晴在意识深处尖叫。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刺破黑暗。她感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那温度如此真实,将她从记忆漩涡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慕容!醒醒!\"

慕容晴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叶清歌焦急的面容。她正被叶清歌半抱在怀里,后背贴着冰冷的石板地面。陆萤跪在一旁,手中银针闪烁着寒光。

\"我...怎么了?\"慕容晴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叶清歌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抹去一层细密的冷汗:\"你在镜湖边昏倒了。我们发现你时,整个湖面都结冰了,而你躺在冰面上,身上...\"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慕容晴艰难地支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天璇院的医馆里。想来应该是情况紧急,所以来不及送到琉璃居了。

窗外已是黎明时分,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纸渗进来,给一切都蒙上不真实的色调。她的手腕上缠着绷带,隐约可见银蓝色的脉络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镜湖...\"她突然抓住叶清歌的手,\"那个戴面具的人呢?\"

叶清歌与陆萤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什么面具人?我们赶到时,湖边只有你一个人。\"

慕容晴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些记忆碎片仍在脑海中翻腾,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长的伤痕,像是被镜片割伤的,伤口中隐约有银蓝色的光点流动。

\"先别想这些了。\"陆萤收起银针,递来一碗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汤药,\"你脉象紊乱,气息不稳,这碗定魂汤能暂时稳住你的心神。\"

慕容晴接过药碗,在仰头饮尽的瞬间,她瞥见药汤表面映出的倒影——她的右眼完全变成了银蓝色,瞳孔中似乎有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三日后,藏书阁。

慕容晴披着素白斗篷,独自穿行在高耸的书架之间。自从镜湖事件后,叶清歌和陆萤轮流守在她身边,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但今夜她借口需要休息,等两人睡熟后才悄悄溜了出来。

\"镜先生...\"她轻声念着这个在记忆碎片中反复出现的称呼,指尖掠过一排排古籍的书脊。

藏书阁第三层的区域鲜少有人问津,积了厚厚一层灰。慕容晴点亮一盏青灯,微弱的火光在书架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按照记忆中的线索,最终在角落找到一个暗格。

暗格中只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用朱砂写着《镜鉴录》三个字。翻开第一页,慕容晴的呼吸顿时凝滞——页眉处盖着一枚小小的印章,图案正是她玉佩上的纹样。

\"...余修行百载,终窥天道一线。然镜瞳之术非常人所能承受,历代修习者非疯即死...\"

慕容晴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本书显然是用第一人称写的,字迹娟秀中带着锋芒,与她自己的笔迹有七分相似。随着阅读深入,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书中记载了一种名为\"镜瞳\"的秘术,修习者可通过特殊仪式将神魂分裂,一部分留在现世,另一部分存入特制的铜镜中。当本体死亡后,镜中的神魂会寻找新的宿主...\"如月映万川,一魂化千影\"。

\"这不可能...\"慕容晴喃喃自语,却无法解释掌心伤痕中流动的银蓝光点。

翻到最后一页,她发现那里夹着一片青铜镜的碎片。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镜片的瞬间,整本书突然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一幅插图上——画中人身穿天璇院服饰,面容与她一模一样,下方题着\"镜先生自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