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洞穴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掌声。两人回头,看到镇长带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游荡者\"堵住了退路。
\"多么感人的决心啊。\"镇长讥讽道,他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噬魂花,声音从花蕊中发出,\"林月,我亲爱的医师,你父亲死前也是这副表情呢。\"
林月的身体猛地僵直:\"你说什么?\"
\"哦,你不知道吗?\"镇长故作惊讶,\"三个月前,当你发现第一批病例时,你父亲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他打算向天枢学院求援...所以我不得不让他在矿井里'意外'身亡。\"
林月的眼睛瞬间充满了血色,她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怒吼,右手化为利爪向镇长扑去。镇长冷笑一声,身旁的\"游荡者\"立刻上前拦截。
\"彦卿!\"林月在混战中大喊,\"摧毁花后!别管我!\"
彦卿犹豫了一瞬,但很快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他转身冲向洞穴中央的巨茧,雪鸿剑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然而,就在他的剑即将触及茧表面时,一条粗如手臂的藤蔓突然从地面射出,缠住了他的脚踝。更多藤蔓接踵而至,转眼间就将彦卿牢牢束缚在半空中。
\"愚蠢的孩子,\"镇长得意地说,\"你以为花后大人没有防备吗?\"
彦卿奋力挣扎,但藤蔓越缠越紧,他甚至感到有细小的刺正在刺入皮肤,试图吸取他的灵力。更糟的是,他怀中的沙漏显示时间已经过去大半,药效即将结束。
另一边,林月已经击倒了数个\"游荡者\",但她自己也伤痕累累,右臂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颈部。镇长得意地看着这一切,慢慢走向巨茧。
\"见证吧,凡人,\"他张开双臂,\"阿斯塔罗特大人的使者即将降临!\"
仿佛响应他的呼唤,巨茧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的膜开始破裂。一股浓郁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洞穴顶部的扭曲空间也随之波动,那道\"水镜\"变得更加清晰了。
彦卿感到绝望正在蔓延。就在此时,他注意到巨茧顶部的一个微弱光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缺口,藤蔓的分布也较为稀疏。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
集中全部灵力,彦卿突然引爆了束缚自己的藤蔓。爆炸的冲击让他重重摔在地上,但他立刻爬起,不顾全身的疼痛,再次冲向巨茧。
\"没用的!\"镇长大笑,更多的藤蔓从地面升起拦截。
但彦卿没有直接攻击茧体,而是在最后一刻变向,雪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白光直射洞穴顶部扭曲的空间。
\"你想做什么?\"镇长困惑地问。
答案很快揭晓——雪鸿剑击中\"水镜\"的瞬间,两界之间的能量平衡被打破,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劈下,正好击中巨茧顶部的弱点。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巨茧四分五裂,黑色的液体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茧中的生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是一个半成形的女性躯体,下半身仍是藤蔓,上半身则布满了眼睛和嘴巴。
\"不!\"镇长惨叫,\"花后大人!\"
趁乱中,林月挣脱对手,冲到彦卿身边:\"通道不稳定了,整个洞穴要塌了!我们必须离开!\"
但彦卿已经力竭,朔血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视线模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走...\"他艰难地说,\"别管我...\"
林月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他扛在肩上,向一条侧面的隧道跑去。身后,洞穴开始崩塌,巨石和藤蔓纷纷坠落。镇长的惨叫很快被淹没在轰隆声中。
隧道不断震动,碎石从顶部掉落。林月拼尽全力奔跑,但出口似乎遥不可及。更糟的是,彦卿注意到她右臂的黑色已经完全蔓延到了半边脸,那只紫色的眼睛正在渗出黑色血液。
\"放下我...\"彦卿虚弱地说,\"你已经到极限了...\"
\"闭嘴,小子。\"林月喘息着说,声音却出奇地坚定,\"...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彦卿恍惚间,似乎回到了那个比赛后的下午。
他在老师的肩头酣然睡去,能感觉到老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于是他半梦半醒地对老师说:“将军...终于...我赢了......”
如果他没记错,老师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隔了一会儿后,笑着说:“很快,你就会赢过所有人。在那之后,才是开始…...”
就在隧道即将完全崩塌的瞬间,两人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林月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彦卿推出洞口,自己却被一块坠落的巨石砸中了后背。
\"林月!\"彦卿挣扎着爬向她。
洞外,夕阳如血,映照着林月苍白的面容。她的呼吸越来越弱,但嘴角却挂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通道...关闭了...\"她艰难地说,\"花后...死了...\"
彦卿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坚持住,我带你回诊所...\"
林月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最后一颗朔血丹:\"给你...反噬...会很严重...\"
\"不,你需要它!\"彦卿拒绝道。
\"对我...没用了...\"林月的右眼已经完全被黑色占据,\"我的血...已经...被污染...\"
远处,灰石镇的方向传来一连串爆炸声,接着是某种巨大结构倒塌的轰鸣。彦卿抬头,看到镇子上空的黑云正在消散,阳光重新洒落。
\"看...它们...自由了...\"林月望着那些从镇民体内飘出的白色光点,轻声说。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彦卿紧紧握住她的手,却感觉生命正从她体内迅速流逝。
\"为什么......\"彦卿声音哽咽。
自从来到未来以后,这是彦卿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在死亡面前,哪怕是长生种,也是那样的脆弱。
林月最后看了他一眼,右眼下的月牙疤痕突然亮起微弱的银光:\"真想...再看一眼灰石镇的日出啊......\"
她的手垂下的瞬间,身体开始消散为蹁跹的光点。与此同时,最后一栋建筑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在夕阳的映照下,那些尘埃像无数细小的金色星辰,缓缓升向正在恢复蓝色的天空。
彦卿仰面躺在地上,朔血丹的副作用如潮水般袭来。他一边全力抵抗着那似乎要将他淹没的疲惫,一边为林月建造衣冠冢。
他看到天边有几个黑点正在接近——那是天枢学院前来支援的飞舟。
彻底昏迷前,一片漆黑的视野里,彦卿似乎看到了景元正在向自己微笑。
————很快,你就会赢过所有人。在那之后,才是开始…..
“彦卿!你没事吧!”
“坚持住!彦卿!”
那是豆子和林不语的声音。
“将军…”疲惫感发出宣告胜利的号角,一阵刺激的嗡鸣声划过少年的耳旁,彦卿终于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