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笼底部的水突然沸腾,溅起的水珠在桌面上拼出β符号。赵明城盯着女孩耳后的骨片,突然想起十年前苏晚晴在他眼球里说过的话:“青铜脑垂体的终极形态,是宇宙级的意识库。”
3. 锈蚀的摇篮曲
国际空间站的睡眠舱里,警报灯闪着刺目的红光。首席医学专家盯着屏幕上的脑电图,每个宇航员的脑波都呈现出相同的β形波形,频率稳定在0.7hz,像被同一根弦牵动的钟摆。
“不是声波干扰。”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自从三天前捕获那枚青铜编钟,宇航员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次闭眼,耳边都会响起婴儿的哭声,那哭声裹着奶腥味,仿佛就在舱内回荡,却始终找不到声源。
最年轻的宇航员突然抽搐起来,右手无名指不受控制地弯曲,指甲缝里渗出银蓝色的液体。医学专家冲过去,抓起手术刀划开那根手指——没有流血,皮肤下钻出细密的青铜菌丝,像水草般缠绕蠕动,菌丝间嵌着微型编钟零件,正随着宇航员的心跳奏响《大武》乐章,只是调子比十年前林小雨唱的低了八度。
“是基因共鸣。”医学专家的声音发颤,他突然想起地面指挥中心传来的密讯:所有新觉醒的胎记儿童,血液里都检测到了相同的菌丝。屏幕自动切换画面,地球同步轨道上,七十七个青铜光点正在缓缓重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个蜷缩的人类胎儿,头颅的位置恰好对着紫金山天文台。
编钟突然在舱内滚动起来,撞在舱壁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节奏和宇航员的心跳完全同步。医学专家盯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的β形光斑越来越亮,他终于明白:那些婴儿的哭声,不是来自编钟,而是来自人类基因深处,是被青铜星群唤醒的远古记忆。
监控器突然发出刺耳的杂音。画面里,胎儿形状的星群表面裂开无数细缝,渗出银蓝色的羊水,顺着轨道向地球坠落。医学专家的对讲机里,传来地面指挥中心惊恐的呼喊:“它们在……分娩。”
4. 哑童的初啼
林昭把陈默按在医务室床上时,校医的听诊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金属化。铜锈从听诊器的耳塞蔓延到林昭的掌心,她盯着陈默抽搐的身体,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三天来,他总是捂着耳朵,躲避阳光,甚至拒绝喝自来水,这些都是十年前铜锈孩子的典型症状。
“你听得见,对不对?”林昭掐住陈默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像条细小的青铜蛇,“它们在你血液里唱歌,用编钟的调子。”
陈默猛地弓起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的眼睛翻白,瞳孔里映出教室玻璃上的星群,最终猛地张嘴,吐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编钟。钟体内壁刻满细密的纹路,放大后竟是胎儿的掌纹,掌心里同样有个β形印记。
编钟落地的瞬间,医务室的玻璃全部炸裂。不是被震碎,而是从内部开始结晶,变成无数棱形的青铜棱镜,每个棱镜都折射出相同的画面:岐山遗址的观测井边,三百零四具铜棺的盖子正在自动滑开,井壁的青铜神经束像水草般舒展,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共鸣。
林昭盯着棱镜里的画面,心脏狂跳。她清楚地记得,十年前这些铜棺里躺着的是青铜舌头,可现在——棺中悬浮的是七十七对婴儿的眼睛,虹膜是纯粹的青铜色,瞳孔里映着缩小的星图,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井口上方的天空。
“它们醒了。”陈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清澈。他捡起那枚编钟,轻轻一敲,钟声在医务室里回荡,所有棱镜突然转向,将折射的画面对准林昭的脸——
她看见自己的右手无名指,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胎记正在发光,像枚重新点燃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