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天罚塔顶层。
我站在一座圆形平台上,四周矗立着九根金色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复杂的符文。母亲身着正式的白金礼服,眉心金莲熠熠生辉,站在平台边缘。十几位皇族长老分列两侧,表情或严肃或好奇地打量着我。
血脉试炼共分三关。母亲的声音在空旷的塔顶回荡,第一关力之试炼,考验你对血脉之力的掌控。
她轻轻挥手,九根金柱同时亮起,符文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平台中央逐渐浮现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光芒越来越盛。
走入阵中,试炼即开始。母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守住本心。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赤霄短剑,大步走入阵法中央。刹那间,刺目的金光淹没了一切,周围的景象如水波般扭曲、消散...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竹林中。翠绿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这地方莫名熟悉——是宁家庄园的后山!父亲生前最爱在这里练剑。
醒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我浑身一颤,缓缓转身。
他站在那里。
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袍,黑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面容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双眼睛——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正慈爱地注视着我。
父...父亲?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语嫣长大了。父亲——或者说他的幻象——缓步走近,伸手轻抚我的头顶,就像小时候那样,让爹看看你的剑法可有长进。
他的手掌温暖而真实,完全不像幻象。我贪婪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皱纹,想要将这虚幻的温存永远刻在记忆里。
这只是试炼...我咬紧牙关,强忍泪水,你不是真的...
父亲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柄长剑:武道之途,真与假何必分得太清?来,让爹看看你的本事。
他手腕一翻,长剑如游龙般刺来。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无穷变化,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本能反应下,我举剑格挡。的一声脆响,赤霄短剑与父亲的长剑相撞,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不错。父亲赞许地点头,但太拘泥于招式。《太虚真经》的精髓在于无招胜有招
说着,他又是一剑刺来。这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我勉强避开,却还是被剑气划破了衣袖。
洞虚之眼自动激活,我能看清父亲的每一个动作,但身体反应总是慢半拍。这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对武道理解的鸿沟。
武道如人生,过刚易折,过柔则靡。父亲一边出剑一边讲解,仿佛真的在指导我练剑,刚柔并济,方得始终。
我渐渐沉浸在这种奇特的中。父亲的每一剑都带着某种韵律,像是在向我展示武道的真谛。不知不觉间,我的剑法也开始变化,不再拘泥于《太虚真经》记载的固定招式,而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变。
很好!父亲眼中闪过惊喜,再来!
我们就这样在竹林中交手了上百回合。我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每一次剑锋相交,都让我对武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突然,父亲剑势一变,杀气骤起!
小心了,接下来是生死相搏。他沉声警告,试炼的规则是——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
我心头巨震:什么?不,我不能...
武道残酷,生死无常。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手上的剑却更加凌厉,若连为父的幻象都战胜不了,如何面对真正的敌人?
他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我被迫全力应对,但仍节节败退。手臂、肩膀、大腿相继挂彩,鲜血染红了衣衫。
语嫣,你还在犹豫什么?父亲厉声喝道,想想宁家的血仇!想想你母亲的处境!
我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理智告诉我这只是幻象,但情感上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杀手。
我...我不能...我的剑招开始凌乱,几乎要握不住赤霄。
父亲长叹一声,突然停手:罢了。既然你无法下手,那为父送你一程。
他剑锋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我心口。这一剑快如闪电,蕴含着他毕生修为的精髓,我根本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时间仿佛凝固。我看到了父亲眼中的决绝,看到了剑锋上流转的寒芒,也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嘴角。
他在痛苦!即使是幻象,也在为必须杀死女儿而痛苦!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试炼的真谛——不是要我真的弑父,而是要领悟武道中与的平衡。无情非无爱,至情方能至强。
我明白了,父亲。我轻声道,赤霄短剑突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洞虚之眼与噬元体同时运转到极致,我清晰地看到了父亲剑招中唯一的破绽——那是他故意留下的,位于剑势转换的刹那,只有针尖大小的空隙。
没有犹豫,我挺剑直刺!
噗嗤——
赤霄短剑精准地穿过破绽,刺入父亲胸膛。他手中的长剑在距离我心口仅一寸处戛然而止。
很好...父亲露出欣慰的笑容,身体开始化作光点消散,记住这一刻的感觉...武道至情,方能至强...
父亲!我试图抓住那些光点,却只握住一把虚无。
竹林景象开始崩塌,我又回到了天罚塔顶的平台上。九根金柱全部变成了血红色,发出刺耳的嗡鸣。
第一关,通过。母亲的声音传来,却带着一丝颤抖。
我这才发现自己跪在平台中央,泪水模糊了视线。赤霄短剑掉在一旁,剑身上还残留着虚幻的血迹。
台下的皇族长老们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写满震惊。母亲快步走来,将我扶起。她的手掌冰凉,却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休息一个时辰,然后进行第二关。她低声说,你做得很好。
我虚弱地点点头,任由侍女搀扶到一旁的座椅上。萧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塔顶,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九根金柱上的符文突然疯狂闪烁,平台中央的阵法自行启动,一道血光直冲穹顶!
怎么回事?母亲厉声喝问,谁启动了第二关试炼?
一个身穿金甲的侍卫长单膝跪地:回禀公主,阵法自行运转,可能是年久失修...
胡说!母亲怒斥,立刻停止阵法!
但已经晚了。血光中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重新拉回平台中央。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这次变成了一片血色的荒漠。
第二关智之试炼提前开启。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荒漠上空回荡,解答三个问题,否则永困于此。
我勉强站直身体,擦干眼泪。试炼出现异常,很可能是有人暗中捣鬼。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应对眼前的危机。
第一问。那声音说道,武道修行,力量与心境孰重?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陷阱。我思索片刻,朗声回答:如鸟之双翼,缺一不可。力量无心境则暴,心境无力量则虚。
荒漠震动了一下,血色褪去少许。
第二问。若至亲与大道相悖,当如何抉择?
父亲幻象最后的教诲浮现脑海。我毫不犹豫:大道无情,人有情。若连至亲都可弃,求得大道又如何?
这次震动更加剧烈,荒漠几乎完全恢复了正常颜色。
最后一问。声音变得飘忽,若杀一人可救万人,杀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