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我皱眉,“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难道不能找个正经行当,踏实干活吗?”
此言一出,刚才还热切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苦涩和无奈。
“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啊,老大……”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中年人颤巍巍地开口,“都是被那个天杀的扒皮给害的!”
“扒皮?”
“就是那个放贷的老板!”阿力咬牙切齿地接话,“表面上人模狗样,说什么‘贷款轻松,利息低廉,助您致富’,呸!都是骗人的!”
通过他们七嘴八舌,又愤又悲的讲述,我大致明白了。
这群人原本都是附近村镇的普通百姓,有的是想做点小生意缺本钱,有的是家里遭了灾急需用度,被那个游潜濑的贷款老板用诱人的条件吸引了去。
起初还好,可一旦签了契约,利滚利,息生息,债务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或告官,但他的手段狡猾,契约条款写得滴水不漏,钻了璃月律法的空子,让人抓不到实质违法的把柄。
加之他善于利用部分人对官府的疏离感,散布些官商勾结的谣言,使得许多人宁愿咬牙硬撑或铤而走险,也不愿去总务司求助。
“总有人想搏一搏,指望能翻盘还清,可没想到……那根本就是个无底洞!”一个年轻小伙子红着眼睛说,“现在大家伙儿都是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债,地契、房契都快抵出去了,家都要散了!”
我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欲望与困境交织,一步踏错,便似陷入泥沼。
可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什么点石成金的赚钱天才吗?
如果我真的会有生财之道,学者我都不当了。
“所以……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去把那个扒皮揍一顿,逼他免了你们的债吧?”
这念头太暴力了,我可不想进璃月的监狱。
“不是不是!哪能劳烦老大您干这个!”阿力连忙摆手,“我们就是想跟您学点真本事,等那该死的扒皮的人再来要债的时候,我们……我们好歹能有点底气,不至于任人拿捏!嘿嘿……”
他笑得有点心虚。
我叹了口气,“有……财政出入记录吗?就是账簿。你们这么多人一起生活,总该有人记账吧?”
“账簿?”阿力愣了一下,扭头喊道,“老算盘!把咱们的账本拿来给老大过目!”
一个戴着破旧眼镜的老头应声捧来一本边缘卷曲的册子。
我接过翻开,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些简单的收支。
只看了一眼,我就倒吸一口凉气。
收入栏寥寥无几,且数额小得可怜,最近一笔赫然写着“收南村李寡妇保护费,200摩拉,备注,是她主动给的”。
支出则多是“购糙米几斤”、“盐几两”等基本生存所需。
赤字触目惊心。
“200摩拉?”我指着那条记录,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力,“你们……不是到处收保护费吗?”
虽然这种行为不对,但这数字也太……
阿力挠了挠头,一脸窘迫:“老大,不瞒您说,我们虽然号称……呃,收取自愿赞助,但真没多少人愿意给啊。遇到您那天,是我们第一次……第一次真动了手,想硬抢点值钱的,没想到就撞上您这尊大佛了……”他声音越说越小。
我合上账簿,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愁苦和期盼的脸,破败的山寨,还有那本可怜巴巴的账本。
这哪是什么土匪窝,分明是一群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可怜人聚成的临时避难所。
“你们,目前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吧。”
看着这群被昨天的我揍得鼻青脸肿的人。
“没有没有。没揍过谁……”
沙漠的风沙教会我生存的坚韧,雨林的智慧告诉我知识的价值,稻妻的雷光让我见识了命运的无常,而此刻。
这个老大,当得真是……始料未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