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步靠前,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你。
她的瞳孔在光线下泛起一圈涟漪,那不是野兽的凶光,而是某种更温存的东西,像陈年蜜糖,要将你的魂魄黏连。
你退一步,她便进一步。
空气里浮动着她身上的氤氲,不具有攻击性,倒像一张绵密的网,提前将你笼罩。
你不是被逼退的,你是被那无声的漩涡吸吮着后退的。
最致命的是那视线。
她的目光似掠过你的额头,你的眉眼,像指尖,又像轻触。
你感到皮肤下的血液在发烫,在呼应。
碎裂乍破一声脆响。
你揉了揉眼睛,可她已站在三步开外,长发一丝不乱,唇角噙笑。
神子看着碎片,露出苦恼又宽容的表情:“哎呀,这瓶子是我最喜欢的呢…不过没关系,看你也不是故意的。就在八重堂打工慢慢还债吧?包吃包住哦~”
就这样,你像是被迷惑了似的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是的,在众人眼里,你就是被对方彻底迷惑的家伙。
观影空间一片寂静。
“……”提纳里。
“……”赛诺。
“……”柯莱。
艾尔海森挑眉:“明显的陷阱。”
基尼奇叹气:“以退为进,手段高明。”
一斗捂着脸:“茶茶你,你竟然是这么被忽悠进八重堂的吗?早知道我也这样,让你进我荒泷派了……”
久岐忍:重点是这个吗,老大?
万叶无奈一笑。
香菱同情地说:“苦荼姐好惨,但是包吃包住……”她重点抓得清奇。
胡桃表情有些怪异:“包吃包住算什么,这债若只由她一人拍案,岂不是想留多久就留多久。笨蛋小荼荼,被卖了也不知道吧。”
行秋摇头轻笑:“落入彀中矣。”
赛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须弥的学者,在稻妻的出版社打工还债。越欠越多……”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
提纳里扶额:“至少…包吃包住。”他也学会了抓重点,“她真的有那么容易被迷惑吗?”
赛诺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提纳里:“你知道的,她对毛茸茸……”
万叶望着暗下的屏幕,轻声自语:“原来她来到璃月之前,已是波澜万丈。”
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众人,事到如今,来自提瓦特各方的他们已逐渐从最初的震惊与困惑中缓和下来。
中央的光幕暂时暗去,仿佛巨兽休憩,等待着下一次讲述。
“所以,我们是被强行拉来,观看她在稻妻的…受难记。”艾尔海森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效率低下且侵犯个人隐私,但鉴于无法反抗,姑且视为一种非常规的信息获取途径。”
“你怎么能这么说,艾尔海森!”卡维立刻炸毛,设计师的金发仿佛都更耀眼了些,“这是多么波澜壮阔又充满人情味的故事!她为了论文深入异国他乡,体验生活,自力更生,面对不公仍保持善良,甚至在危机中展现出惊人的勇气和智慧!这本身就是艺术!是生活的诗篇!你那双眼睛就只能看到效率和隐私吗?”
“显然,我的眼睛还能看到你过于充沛且用错地方的情感。”艾尔海森甚至懒得看他。
“她的经历,从结果上看,浪费了大量时间在低回报的体力劳动上,多次将自己置于险境,最终论文进度未知,还卷入了多起地方政治和犯罪事件。如果这是诗篇,那也是一首缺乏规划和风险控制的叙事诗。”
“你!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卡维气得跳脚,“生活的价值难道只能用摩拉和效率衡量吗?那些经历,那些帮助过她和她帮助过的人,那些情感的联结,才是最重要的!怪不得你写不出论文!你根本没有心!”
“我的论文进度很正常,不劳费心。”艾尔海森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啊啊啊!气死我了!”卡维转向提纳里和赛诺,“你们评评理!提纳里,赛诺,小荼她难道不勇敢吗?不值得敬佩吗?”
提纳里的尾巴焦躁地甩动了一下,耳朵微微耷拉:“勇敢…确实勇敢,甚至勇敢过头了。”他叹着气,好吧,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为你叹气多少次了,“但艾尔海森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她太容易卷入麻烦,而且总是报喜不报忧,让人……实在没办法安心呐。”他没再说下去,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赛诺抱着手臂,他与你最为亲近,也是在座所有人中,最了解你的人:“她的行为展现了不应有的轻率,但也体现了难得的坚韧与正义感。目前更严重的问题是稻妻的官僚系统腐败与治安漏洞。”
柯莱小声道:“可是…小荼姐帮了很多人啊,那个船夫,还有离岛的大家…她只是想吃饱饭,好好完成课题……”
迪希雅大手一拍柯莱的肩膀,力道不轻,差点把她拍个趔趄:“说得对啊,我就欣赏她。能吃苦,有义气。虽然脑子有时候有点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