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吹拂,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果然不用背很远。
香菱就是从水塘边折返的。
她们选的位置确实不错,在一处树荫遮蔽的水岸边,水面开阔平静,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对岸的青山。
水塘边缘的水草丰茂,能看到鱼儿在其中穿梭带起的涟漪。
香菱和胡桃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鱼竿架好,挂上鱼饵,开始了她们的垂钓大业。
我把沉重的背包往草地上重重一放,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手掌,叉着腰环顾四周。
这里距离山顶还有一段盘旋的山路,但景致已经相当开阔。
水塘边的几块大石头上布满了湿润的青苔,但靠近岸边踩踏较多的地方,草地被踩得有些光秃,形成了一条小路,显然常有人来这里垂钓或取水。
水质清澈,岸边水浅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石子和摇曳的水草。
一群群手指长的小鱼苗在水草间灵活地穿梭嬉戏。
钓鱼?
看着香菱和胡桃兴致勃勃地盯着水面浮漂的样子,我挠了挠头。
她们享受的是等待鱼上钩的乐趣和期待感吧?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可能直接下水抓更快?
我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嗯,还没退化。
香菱显然不是个有耐心的钓手。
她坐在一个小草墩上,屁股底下像长了刺,扭来扭去。鱼竿在她手里像是玩具,一会儿戳进水里搅动,一会儿又猛地抬起来看看。
水面被她搅得波光粼粼,刚聚拢过来试探的小鱼苗吓得一哄而散。
“哎呀,怎么还没鱼来啊?是不是我的饵不香?”她嘟嘟囔囔,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鱼竿的握把,一脸懊恼。
胡桃跟她完全是两个画风。
她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光滑的小腿悠闲地垂着,脚尖离水面只有寸许,时不时调皮地晃悠一下,鞋尖蹭到水面,激起一小圈涟漪,她自己看着那扩散的水纹就先笑起来。
她指尖捏着一小团香菱特制的鱼饵,指甲盖不小心沾了点湿润的泥土,反而衬得手指纤细白嫩。
她往鱼钩上挂饵,连鱼线上不小心缠了一小圈水草,都要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柔地把它摘开。
香菱终于还是放弃了守株待兔。
她站起来,把鱼竿往行秋手里一塞:“不行不行,干等着太无聊了,行秋,钓鱼的重任交给你了!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新鲜的野菜、菌子或者野果子!晚点全鱼宴的配菜就靠我了!”说完,她风风火火地拉着锅巴就钻进了旁边的林子。
行秋被塞了鱼竿,倒也没什么不满。
他选了个干净的石块坐下,把鱼竿斜斜地架在膝盖上。
钓线无声地垂入水中,白色的羽毛浮漂像一颗小小的珍珠,安静地漂浮在金色的水面上。
山间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拂过,撩起他耳后几缕柔顺的蓝灰色碎发。
他却像入了定,目光专注地锁定着那颗浮漂,连眨眼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水下沉睡的鱼群。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似乎只剩下了那方寸水面。
山风确实比山下温润凉爽许多。
我和重云稍微远离了水岸,在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找了个阴凉地方。
重云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靠着粗糙的树干,微微仰着头,闭着眼,感受着树荫下的凉意。
他胸前的衣襟被他自己又拉开了一点,露出少年人精致的锁骨线条。
他拿着我做的树叶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偶尔也朝我这边扇几下,带来一阵微弱却舒适的凉风。
看着他这副被热浪折磨得不轻的样子,我再次在心里默默划掉了一个选项。
重云同学,这辈子最好别去须弥沙漠,尤其是赤王陵那片儿,会热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