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迅速而专业地用带来的简易担架和绳索固定住陈师傅,确保不会造成二次伤害,然后一人护住担架,其他人合力向上拉拽。
“你们俩怎么样?受伤没?”一个水手关切地问我和万叶。
“没事!快救陈叔!”我急切地摆手。
“我们没事。”万叶言简意赅。
看着陈师傅被稳稳地拉上去,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轮到我了。
我抓住垂下的绳索,学着水手的样子,将绳结套在腰间和腋下固定好。“拉!”我朝上喊了一声。
绳索立刻绷紧,带着我缓缓上升。
粗糙的绳索摩擦着湿透的衣服,岩壁的湿气扑面而来。
上升的过程有些漫长,但每一步上升都离希望更近一步。
终于,我的头探出了洞口。
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却让我感到无比畅快。
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整个人从洞口拽了上去。
“好样的!丫头!”北斗大姐头那张带着雨水、汗的脸浮现在我面前,她重重地拍着我的背,力道大得我差点岔气,但那声音里的欣慰和激动毫不作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大口喘着气,手臂有点麻,手指因为不断向上攀爬接触粗糙的绳子而有些许疼痛。
回头看向洞口,万叶也紧随其后,正动作利落地攀着绳索上来。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似乎刚才在洞底的挫败从未发生。
就在他的上半身刚探出洞口,手臂撑住边缘准备借力跃上来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撑住的那块边缘岩石,大概是被雨水浸泡太久,又或是本身就风化松动了,竟在他发力的瞬间,毫无预兆地碎裂坍塌。
万叶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即刻失去支撑,就要坠落。
“枫原先生!!”
身体比思维更快。
我几乎是本能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刚刚抬起,还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右手手腕。
他的手腕冰冷而湿滑。
巨大的下坠力道让我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泥泞的地面上。尖锐的碎石刺破了裤子,但我感觉不到疼。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手上。
绝不能松手。
“抓紧!”我嘶吼着,声音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形。
万叶显然也完全没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抬头看向我,那双枫红的眼眸在雨夜的火光下猛地收缩,清晰地映出我惊恐万状的脸。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流过他同样震惊的眼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放手吧,”他试图挣脱,“你会被带下去的。”
“你这家伙再说什么啊,怎么敢小瞧我的力气啊……”我死死攥紧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股下坠的力道,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万叶的重量并不算什么,但是现在是雨天,我抓着总会打滑。
就在这时,一只更有力的大手越过我和万叶紧握的手,铁钳般抓住了万叶的小臂。
是北斗。
“给我,上来!”北斗一声暴喝,她全身肌肉贲张,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上一提。
我和北斗合力,终于将万叶从洞口边缘彻底拽了上来。
他踉跄着站稳,脱离了险境。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
我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也毫无感觉,只有抓住万叶手腕的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伞,”北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把沉重的油纸伞塞到我手里,“撑着点,雨还没停呢。”
我茫然地接过伞,下意识地撑开,冰冷的雨水终于被隔绝在头顶上方一小片空间。
雨水顺着伞骨边缘汇聚成流,滴落在我的左肩和万叶的右臂。
跟在队伍末端,后面还有几个人。我撑着伞,而万叶与我同一伞下。
“都说男子怜香惜玉,我今儿瞧着这位小姐倒是个……惜玉的人啊,左边衣服都湿成这样了,还要一个劲儿把伞往万叶那边靠?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