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冷冷地洒在庭院的白砂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我盯着那光斑,继续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着:“迁徙的路上,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可能是魔物?也可能是沙暴?或者是……别的什么?其实我并不知道这些,当时我根本不记事。”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团子软糯的表皮,“居勒什老师说,当时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在刮沙子。我躺在一个……藤条编的篮子里。妈妈……大概是我妈妈吧,把我塞进去的。篮子上面盖着很厚的布,压着东西,很重很重。”
“后来风沙好像停了,又好像没停。不知道过了多久,居勒什老师……那时他还很年轻,在沙漠里做考察,循着血腥味……找到了那个地方。”我顿了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
“他说,他找到我的时候,篮子外面的布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他掀开布,就看到我坐在里面,不哭也不闹,睁着眼睛看着他。”
“他把我抱出来。周围都是沙子堆起来的小丘。起另一个团子,这次是绫华包的,圆圆的,很漂亮,“老师问我还记不记得父母的样子,这怎么可能还记得啊……真的不记得了。连他们的声音,都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我说完了。
庭院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连虫鸣声都似乎小了下去。
只有风吹过樱树残枝的细微呜咽。
那些惨烈的画面,那些失去的痛楚,在时光和刻意的遗忘中,真的已经褪色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板。
居勒什老师的散漫、赛诺的冷脸、丽莎的温暖。
这些才是构成我“家”的鲜活血肉。
这应该算是我的家吧。
如果离开了他们,我真的,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绫华看着我,雾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那掌心带着温暖的湿意和微微的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
托马他沉默地拿起茶壶,为我斟了一杯茶,动作比平时更加轻柔。
神里绫人没有动。
他依旧端坐着,眼眸在月光下显得幽深绵长,静静地凝视着我。
那目光专注。像是在透过距离,平静地望着我。
他没有安慰,没有叹息。
“看来,苦荼小姐很喜欢稻妻的月见团子呢。”
“嗯?”我眨了眨眼,对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有些莫名其妙。
绫华这才意识到我吃的团子堪堪一半,“兄长说的倒也没错。”
“看来我们很有共同语言,都非常喜欢甜食呢。”
他第一次那样笑了起来。
很好看。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的话。
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