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当左肩的伤被医师肯定后,绷带也换成了更轻薄的敷料时,活动的范围似乎也悄然扩大了一点。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茶室面向庭院的门敞开着,暖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和零星的樱花瓣吹入室内。
绫华和绫人正坐在一张矮几两侧,矮几上摆放着一张纵横交错的榧木棋盘,黑白二色的棋子星罗棋布。
托马安静地跪坐在一旁的小炉边,专注地看着炉火上咕嘟作响的水壶,准备着待会要用的热水。
空气里弥漫着新茶的清冽香气和木头的温润气息。
我被安置在稍远一些的软垫上,面前放着一碟托马刚做好的红豆馅糯米团子。
香甜软糯。稻妻人的甜食应该发扬光大。
我一边一口一个团子,一边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着那对兄妹下棋。
那棋盘上的纹路纵横十九道,密密麻麻,看得我眼花缭乱。
黑白棋子交错,更是复杂得如同天书。
绫华执白,神情专注,纤长白皙的手指拈着一枚白玉棋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未落。
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权衡利弊,陷入了长考。
而对面的绫人,则是一派从容,指尖轻轻敲击着矮几的边缘,眼眸半阖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切尽在掌握。
“兄长大人这步棋下的,真是刁钻……”绫华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恼。
我嚼着软糯的团子,目光在棋盘上扫来扫去。
虽然完全不懂规则,但看着那些黑白棋子的分布,一种奇怪的直觉忽然冒了出来。
感觉……黑棋那边,像在某一块地方,隐隐围成了一个包围圈。
而绫华小姐的白棋,有几颗子正懵懂地往那圈边上凑。
“绫华小姐,”我咽下嘴里的团子,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嘴里有东西而有点含糊,“是不是别往那边走比较好?”
我用右手指了指棋盘上某个区域,“神里大人好像……想在那里围你?”
“咳!”托马那边传来突兀的一声咳嗽声。
怎么,他被呛住了?
我回头看他。见他疯狂朝我使眼色。
眼睛酸就去睡觉吧。我扭过头不去看他。
绫华拈着棋子的手指猛地顿在半空,她惊讶地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眸诧异地看向我。
而一直半阖着眼的绫人,也缓缓睁开了眸子。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慵懒,而是意外,直直地落在我脸上。
茶室里顷刻寂静得只剩下炉火上水壶轻微的沸腾声。
为什么大家都看着我。
难道是我说错了?
“观棋不语,苦荼小姐。”绫人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那敲击矮几的指尖停了下来。
他看着我,唇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不过……看来苦荼小姐对此技艺颇有见地。”
绫华也回过神来,她看了看我指的方向,又仔细审视了一下棋局,脸上露出了然和懊恼:“原来如此……多谢苦荼小姐提醒,是我疏忽了。”
她果断地将原本要落下的棋子换了个位置,放在了远离的安全地带。
绫人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在我身上又停留了几秒,才重新落回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