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一直晾着并非良策,终究还是要见的。
“让他进来吧。”刘珩挥挥手,“带到偏厅。”
郭孝被引入王府,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陈设雅致却略显偏僻的偏厅。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听到脚步声响起。
南平王刘珩穿着一身常服,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郭孝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郭奉孝?”刘珩在主位坐下,并未让人看茶,直接开口,语气带着疏离,“你胆子不小,真敢来我南平王府。”
郭孝拱手一礼,神态自若:“郭某区区一介布衣幕僚,有何不敢?王爷乃贤明之主,莫非还会无故加害一个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不成?”
刘珩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若是本王……真想杀你呢?你就不怕进得了这王府,出不去这江阳城?”
厅内气氛凝滞,侍立在旁的王府护卫手按上了刀柄,眼神不善地盯住郭孝。
面对这近乎直白的死亡威胁,郭孝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哈哈一笑,笑声清朗,打破了现场的凝重。
“王爷,您不会,也不能杀我。”郭孝收住笑声,目光坦然迎上刘珩。
“哦?为何?”刘珩眼神微眯。
“天下人都知道,鬼谋郭孝来了南平。”郭孝语气笃定,“只要郭某踏入了南平地界,无论王爷见与不见,无论谈得如何,在外人眼中,尤其是大王子眼中,王爷您就已经与我东川、北地脱不开干系了。”
郭孝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刘珩心上:“此刻杀我,于王爷有何好处?除了激怒李布政使与东川王,除了向大王子证明您已与我等结盟并且试图杀人灭口之外,郭某实在想不出对王爷有半分益处。”
“相反,”郭孝语气转冷,“杀了我,大王子只会更加确信王爷已与我等联手,你只是欲盖弥彰,他会毫不犹豫地将王爷您列为必须除之而后快的首要目标!届时,王爷将独自面对大王子的雷霆之怒,以及可能来自东川的报复。试问,南平可能抵挡?王爷是聪明人,岂会做这等自绝生路、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刘珩清醒。
郭孝说得没错,从郭孝踏入南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陷入了被动。
杀郭孝,不仅毫无益处,反而会坐实联盟的“罪名”,将自己彻底推向风口浪尖,成为大王子的首要打击目标。
刘珩脸上的冷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心思的复杂和凝重。
他挥了挥手,示意护卫退下。
“看茶。”刘珩对管家吩咐道,目光重新落在郭孝身上,这次带上了几分真正的重视,“鬼谋之名,果然不虚。一张利口,可抵千军万马。”
郭孝淡然一笑,接过侍女奉上的香茗:“王爷过奖。郭某不过是为王爷剖析利害,陈述事实罢了。真正的选择,还在王爷自己手中。”
刘珩沉默片刻,终于切入正题:“说吧,李晨派你来,究竟想怎样?那所谓的‘修路致富之策’,又是何意?”
铺垫已然足够,真正的谈判,此刻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