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能与李晨建立起真正的联系,或许……能得到那“民心”所向力量的庇护?
这不仅仅是求学,更是一次政治投资,一次为刘氏皇族保留火种、寻找新出路的豪赌!
“策儿……”柳轻眉低声唤着儿子的名字,眼中充满了挣扎与决绝。
作为一个母亲,她如何舍得让年幼的儿子远离身边,去往那前途未卜的北地?
但作为一个必须为儿子和家族谋划未来的太后,这似乎又是唯一可能破局的道路。
“郭奉孝……李晨……你们的路,真的能通向未来吗?”柳轻眉望着北方,喃喃自语。这个念头如同野草,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再也难以遏制。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内的气氛,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宇文卓脸色铁青,听着心腹幕僚汇报清理内部、整顿吏治的进展,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王爷,按照您的意思,我们秘密核查了户部、兵部以及王府属官中一些可疑之人,确实发现了一些与江南、北地,甚至……宫中有所勾连的线索。但是……”幕僚声音艰涩,“但是这些人,大多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动了他,很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牵连到……到我们自己这边的一些人。甚至有几个,还是王爷您当初为了拉拢各方,亲自安排进去的……”
宇文卓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乱跳:“混账!你的意思是,本王要整顿吏治,先得把自己给清理了?!”
幕僚吓得跪伏在地,不敢言语。
宇文卓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晏殊要求的第一件事,肃清内部,剔除各方耳目,打造铁板一块的势力。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才发现何等艰难!
他宇文卓能掌控朝局,靠的就是拉拢、分化、利益交换,麾下本就是各种势力妥协、组合的大杂烩。如今要清洗,刀锋首先对准的,可能就是他自己权力基础的一部分!
这简直是个悖论!是个操蛋的泥潭!
想要集中权力去争夺天下,却发现自己的权力本身就建立在松散的利益联盟之上。
清理吧,自断臂膀,实力受损;不清理吧,内部漏洞百出,如何应对未来的大战?
“查!给本王继续查!但要隐秘!没有确凿证据,不得轻动!”宇文卓咬牙切齿地下令,“还有,囤积粮饷之事,进行得如何了?”
“回王爷,已在暗中进行,但数量巨大,想要完全不引人注目,恐怕……很难。各地藩镇和北地、江南的探子,都不是瞎子。”
宇文卓烦躁地挥挥手,让幕僚退下。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他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白狐的三件事,如同三座大山。
原以为是展现实力、招揽人才的阶梯,如今才发现,每一步都可能踩到自己的脚。
而那个远在北地的李晨,听说连城墙都懒得修,却将治下打理得铁板一块,民心归附……
“民心……哼!”宇文卓冷哼一声,试图驱散心中那不该有的比较和一丝莫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