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自然触动了上游几家大户的利益,以赵德柱为首的多名乡绅联名上书,言辞激烈,声称柳如烟“与民争利”,“破坏乡约”。柳如烟直接将诉状压下,对前来探口风的赵德柱冷冷道:“本官争的是万千黎民生存之利,护的是朝廷法度!若有人敢阻挠水利,便是与万千饥民为敌,与潜龙布政司为敌!赵员外可要掂量清楚!”
面对柳如烟的强硬态度和柳如烟背后李晨的威慑,赵德柱等人终究没敢硬抗。水利工程得以顺利推进,下游如王老五一般的农户,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第二把火,烧暖了无数贫苦百姓的心。
第三把火,柳如烟烧向了最为盘根错节的田亩问题——清丈土地,清理隐田。
安丰郡田亩册籍混乱不堪,豪强兼并土地,隐匿田产以逃避赋税的现象极为严重,导致“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官府税收也大受影响。
柳如烟深知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极为敏感。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暗中派人摸底,同时以“核实以工代赈民夫户籍田产,以便后续分田”为由,开始小范围试点清丈。
果然,清丈队伍刚到赵德柱的一处庄园外,就受到了庄丁的阻挠。庄头态度蛮横:“我们赵家的田亩,自有账册,何须官府再来丈量?谁知道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负责清丈的小吏被推搡得连连后退,场面一时僵持。
消息传到郡守府,柳如烟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对张风道:“张将军,带一队人马,随本官去瞧瞧。”
柳如烟亲至现场,她并未与那庄头多费唇舌,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闻讯赶来的赵德柱身上。
“赵员外,”柳如烟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清丈田亩,核实户籍,乃是布政使司统一政令,旨在公平赋税,安定民生。你家庄丁阻挠公务,是为何意?莫非你这庄园之内,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怕官府知晓?”
赵德柱脸色难看,强笑道:“郡守大人言重了,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大人,赵某这就教训他们!” 说罢,回头对着那庄头厉声斥骂。
柳如烟抬手止住:“下人不懂规矩,主人当明事理。本官给你两个选择:一,立刻让你的人退开,配合清丈;二,本官以‘抗命’、‘涉嫌隐匿田产’之罪,请赵员外去郡守府大牢住上几日,慢慢想清楚。张将军!”
“末将在!”张风踏前一步,手按刀柄,身后士兵齐刷刷上前,杀气凛然。
赵德柱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看着柳如烟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女人绝非虚言恫吓。想到李晨的手段,再想想自己那确实经不起查的田产账目,最终,所有的挣扎化为一声颓然的叹息。
“……退下!都退下!一切……听从郡守大人安排!”赵德柱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无力地挥挥手。
庄丁们悻悻退开,清丈得以继续。柳如烟此举,如同敲山震虎,其他观望的乡绅见势力最大的赵德柱都服了软,哪里还敢硬顶?清丈工作得以在安丰郡艰难却坚定地推行下去。
三把火烧过,安丰郡的官场风气为之一肃,民生工程稳步推进,困扰已久的田亩问题也看到了解决的曙光。
柳如烟用她的智慧、魄力与不容置疑的强硬,在这片原本轻视她的土地上,初步站稳了脚跟。郡守府门前那面“潜龙布政司安丰郡”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那位曾跪地哀求的老农王老五,如今成了河工队里最卖力的人之一,逢人便说:“柳郡守,是青天大老爷!是活菩萨!” 小人物的命运,因这位女郡守的到来,悄然发生了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