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卓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王德贵是个什么货色,他心知肚明。
听闻晋州城几乎被破,本已动了杀心。但王德贵的妹妹,他最宠爱的王姨娘,此刻正梨花带雨地跪在一旁,哀哀哭泣,不断为兄长求情。
“王爷,兄长纵然有错,也是一时糊涂,他对王爷的忠心天地可鉴啊!若杀了兄长,岂不让晋州旧部寒心?况且,那李晨、刘方拥兵自重,恐怕……恐怕早已不把王爷放在眼里了!”王姨娘话语柔媚,却句句戳在宇文卓的痛处。
宇文卓眼神闪烁。
王德贵无能,但确实是他安插在晋州的一条听话的狗。
杀了王德贵容易,但换个人去,未必能像王德贵这样容易控制,而且正如王姨娘所说,还可能引起晋州本地势力的反弹。如今朝廷局势微妙,太后一党虎视眈眈,他需要维持表面稳定。
“哼!废物!”宇文卓最终冷哼一声,拂袖道,“死罪可免,但晋州刺史你是没脸再当了!滚下去闭门思过!晋州之事,本王自有主张!”
王德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然而,晋州险些陷落、刺史弃城而逃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很快在朝堂上引发了轩然大波。御史言官纷纷上书弹劾王德贵,并要求严惩。
垂帘听政的年轻太后,于珠帘后静静听着朝臣争论。
当有人提及李晨在此战中的力挽狂澜,以及那传闻中的犀利武器时,太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凤椅扶手。
“王德贵失城,确该严惩。但李晨此人,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保境安民,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社稷。”太后清冷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赏罚不明,岂不寒了天下忠勇之士之心?”
摄政王宇文卓眉头微皱,出列道:“太后所言甚是。然李晨毕竟官职低微,骤然重赏,恐难服众。且晋州地处边境,关系复杂,还需谨慎。”
太后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摄政王虑得是。既然如此,不如折中处置。王德贵庸碌,已不堪治理偌大晋州。便将晋州北境,毗邻潜龙镇、青山镇的河曲、安丰、林西三郡之地,划出晋州管辖,新设‘潜龙特别布政司’,擢升李晨为布政使,总揽三郡军政民政,专责应对北疆事务。如此,既酬其功,又不至于动摇晋州根本,摄政王以为如何?”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寂静,随即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太后这一手,看似妥协,实则高明!既名正言顺地剥夺了王德贵(实则是宇文卓)对晋州北境三郡的控制权,又将李晨这个新兴势力正式纳入朝廷体系,给了名分和地盘,使其感恩,同时将这根钉子楔入了宇文卓的势力范围边缘!
宇文卓脸色微沉,明白了太后的意图。
这是要培养扶持李晨,来牵制自己!但太后理由充分,于情于理都难以反驳。若强行反对,反而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不能容人。
“太后圣明!”宇文卓压下心头不快,躬身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