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正式归附,李晨如获至宝,接下来的几日,几乎都与这位新任的首席幕僚泡在齐家院的书房内。
炭火盆烧得暖融融的,桌上铺开了所能找到的最详尽的地图(尽管仍显粗糙),两人对着地图与各种文书,常常一谈便是数个时辰,直至深夜。
大玉儿深知此事关乎基业根本,特意嘱咐了诸位夫人:“夫君与苏先生正在商议大事,关乎我等未来存续与发展,这几日若无要事,莫要去书房打扰,也暂且忍耐些相思之情。”
苏小婉、柳如烟等人皆明事理,自是遵从,只按时派人送去精心准备的茶点饭食,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让李晨有半分后顾之忧。
书房内,茶香袅袅。
苏文虽刚归附,但以其阅历学识,很快便进入了角色。
指着地图上标识着“大炎”的广阔疆域,声音沉静而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主公,如今这天下,名义上仍是大炎王朝,实则早已分崩离析,名存实亡。隆庆帝早逝,留下幼主继位,年轻太后垂帘,主少国疑,此乃取乱之道。更兼接连历经‘三荒之年’——先是北地大旱,赤地千里;继而蝗虫过境,啃尽青苗;最后瘟疫横行,十室九空!天灾人祸交织,朝廷赈济不力,甚至中饱私囊,致使流民百万,饿殍遍野,盗匪如同雨后春笋,各地豪强亦趁机拥兵自重。”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道无形的线,将偌大的疆域分割开来:“依文之见,如今大炎境内,实际上已形成三股最大的割据势力,相互攻伐,僵持不下。”
“其一,盘踞中原、挟持幼主与太后的‘摄政王’宇文卓,占据大义名分,控制着最富庶的几个州郡,兵多粮足,但内部派系林立,宇文卓本人又猜忌多疑,看似最强,实则根基未必稳固。”
“其二,雄踞江南、掌控漕运盐利的镇海公杨素,凭借长江天堑与雄厚财力,割据东南,与宇文卓分庭抗礼。其水师犀利,但陆战并非所长,且偏安一隅,进取之心稍逊。”
“其三,便是扎根西北、以陇右铁骑闻名的西凉王董天霸。此人出身将门,悍勇善战,麾下皆是百战精兵,控制着通往西域的商路,但地处贫瘠,人口稀少,后勤补给是其软肋。”
苏文顿了顿,指尖重重地点在北方广袤的草原区域:“除此之外,北方的突厥,趁着大炎内乱,屡屡南下劫掠,如附骨之疽,乃是所有势力共同的外患,亦是巨大的威胁。如此算来,实则是四方势力在这片土地上角逐,大炎这艘破船,已是风雨飘摇,倾覆只在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