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连绵,封山锁路,潜龙谷内虽温暖如春,但时日一长,对于习惯了山里来水里去的赵铁兰而言,这般困守着实有些难熬。
看着谷内诸事井井有条,护卫巡逻也有章法,她心头那点狩猎的瘾头便如同猫抓一般,痒得难受。
这一日,终究是按捺不住,寻到正在书房与几位夫人商议开春规划的李晨,英气的脸庞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首领,你看这雪下个没完,谷里啥都不缺,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带几个弟兄进山转转?说不定能打到些傻袍子、野鹿,给大家添点野味?”
李晨从一堆规划图纸中抬起头,看着赵铁兰那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失笑,放下手中的炭笔:“铁兰,如今咱们谷里粮仓充实,鸡鸭猪羊俱全,不差那几口野味。这大雪封山的,野兽也躲着,路又难行,何必去冒这个险?”
见赵铁兰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李晨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带着引导:“若是实在闲不住,我倒是另有一事,或许更有意义。”
“什么事?”赵铁兰眼睛一亮。
李晨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飘飞的细雪,叹道:“这般酷寒天气,我们躲在谷中尚且觉得难熬,那些流落在外、无家可归之人,又当如何?往年每到大雪,总有些行商、旅人或是附近山民,冻毙于道旁。你既想出去活动筋骨,不如带上些人手,多备些热汤、干粮和旧衣,沿着谷外通往各处的要道巡查一番。若遇到受困冻饿之人,便施以援手,救回谷中。此举,远比猎几只野物功德更大。”
赵铁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肃然起敬,抱拳道:“首领仁心!铁兰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她本就是侠义心肠,只是被困久了有些无聊,此刻听得李晨吩咐,只觉得这事比打猎有意义得多,立刻兴冲冲地去召集人手,准备物资。
不多时,赵铁兰便带着五六名身手矫健、熟悉山路的护卫,背着热汤、干粮和几捆厚实旧衣,踏着没膝的积雪出发了。
一行人沿着潜龙谷通往外界的主要路径,仔细搜寻。
风雪依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野极差。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半日,救下了两名躲在岩石缝隙里几乎冻僵的樵夫,正打算折返时,走在最前面的赵铁兰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那边!好像有人!”她指着前方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山坳。
众人快步上前,拨开积雪,果然发现
其中三人是普通流民打扮,而另外一人,虽然同样衣衫褴褛,满面污垢,但细看之下,那破旧单薄的衣衫依稀能看出是读书人穿的直裰款式,身形清瘦,即便昏迷中,眉宇间也似乎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与清高。
“快!抬起来!喂点热汤!”赵铁兰连忙下令。
护卫们七手八脚地将几人抬到背风处,撬开牙关,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姜汤灌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几名流民先缓过气来,呜呜地哭出声。
而那个书生模样的,虽然最后醒来,但睁开眼时,眼神却异常清明,带着一丝警惕与审视,扫过赵铁兰等人,并未立刻说话,只是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间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百姓的仪态。
赵铁兰心中称奇,将一块饼子递过去,问道:“这位先生,你是哪里人?怎么沦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