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镇的城墙日渐高厚,肃杀之气也随之弥漫。
李晨将麾下所有武装力量集中整编,包括铁弓的护商队、王魁张风带来的靠山村好手、新归附的风狼部众,以及刘能手下那些经过筛选、勉强可用的几十名兵卒,林林总总凑起了一百三十余人。
整编容易,但要形成有效战力却非朝夕之功。
李晨深知自己所长在于谋划与器械,对于具体的排兵布阵、战场指挥,只能算略懂皮毛。
在几次针对城防的推演和人员调配中,李晨发现风狼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素养。
“此处瓮城虽小,但若能配合两侧箭楼,形成交叉火力,足以让突入的骑兵有来无回。”
“拒马摆放需错落有致,辅以陷坑,迟滞其冲锋速度,为我弩手争取更多射击时间。”
“步卒结阵,长枪在前,刀盾护佑两翼,弩手居后……”
风狼的指点往往一针见血,对地形利用、兵种配合的理解远超常人,甚至比铁弓这个前镇北军教头更为系统、老辣。
这一日,在校场看过风狼亲自操练士卒结阵后,李晨终于忍不住心中好奇,屏退左右,与风狼登上修缮一新的城墙踱步。
“风兄,”李晨望着远处苍茫的群山,语气随意却带着探究,“你这身本事,可不像是寻常绿林能有的。排兵布阵,深合兵法要义,莫非……以前在军中待过?”
风狼脚步微顿,脸上那惯有的桀骜神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楚与追忆。
沉默良久,才沙哑开口,声音仿佛带着铁锈的味道:“首领眼力毒辣……不错,风某……曾是边军一员,官至振威校尉,也在军中……当过几年教头。”
李晨心中一震,振威校尉已是中高级军官,更何况是边军中的教头!难怪有此能耐。
“那为何……”李晨没有问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如此出身,为何会沦落草莽?
风狼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里面翻涌着刻骨的仇恨,拳头不自觉攥紧,骨节发白。
“为何?”风狼冷笑一声,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只因当年年少气盛,不识时务!我心爱的未婚妻来军中探亲,却被……却被前来巡边的监军之子看上,那畜生……趁我巡防之际,将其……将其强掳凌辱!”
纵然时隔多年,提及此事,风狼依旧浑身颤抖,虎目泛红。
“她……不堪受辱,投井自尽……”风狼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化为冰寒,“我得知消息,提刀闯入那畜生营帐,当场将他剁成了肉泥!”
李晨默然,能想象到那是何等的绝望与暴怒。
“后来呢?”
“后来?”风狼嗤笑,“自然是杀人偿命。我虽立过些军功,但如何抵得过监军之子?被革职拿问,打入死牢。是麾下一帮过命的兄弟,拼死将我救出……从此,风振岳已死,世上只有流寇‘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