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八百“铁血骑”已然集结完毕,人马肃立,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朱由检翻身上马,扫视着麾下这些经历了血火考验的将士。
“儿郎们!罗刹蛮夷,侵我疆土,犯我哨站!北疆安宁,不容挑衅!随我出征,碾碎他们!”
“万胜!”怒吼声直冲云霄。
铁流再次涌动,向着北方烽烟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朱由检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一个哨站的存亡,更关乎大明在北疆新战略的威信,关乎未来与罗刹势力角逐的态势。他必须赢,而且必须赢得漂亮。
龙安州,迎来了改土归流后的第一个丰收季。田野里,金黄色的稻浪翻滚,山坡上,玉米棒子硕大饱满,土豆秧下也藏着累累果实。合作社的仓库里,堆满了新收的桐油籽和初步加工好的茶叶。
更让柳文耀欣慰的是,第一所“实学馆”正式落成开学了。首批招收的八十余名学生,既有汉家子弟,也有土民中聪颖好学的少年。开馆之日,柳文耀亲自到场,勉励学子们“格物致知,学以致用,将来为龙安、为朝廷效力”。
此刻,他正在州衙听取各州县关于秋粮征收和合作社分红的汇报。账目清晰,数据喜人,预计今年龙安州的赋税将远超往年,而通过合作社,普通土民和汉民农户的收入也都有了显着提高。昔日土司治下的凋敝与隔阂,正在被一种欣欣向荣的共同发展所取代。
“大人,这是沐川那边送来的新式水力纺纱机试纺的棉纱,您看看。”一名吏员呈上一束雪白、均匀的棉纱。
柳文耀接过,仔细捻了捻,脸上露出笑容:“好!比以往手纺的强太多了!告诉沐川合作社,好好利用这水力之便,若能大规模产出,不仅龙安百姓穿衣有着落,还能外销获利。”
“还有,州学几位夫子联合编撰的《龙安风土志》初稿已经完成,里面详细记录了本地的物产、气候、各族习俗,对于日后治理和开发,大有裨益。”
听着这一项项具体的成果,柳文耀心中充满了踏实感。他没有追求赫赫战功,也没有搅动朝堂风云,只是在这西南一隅,脚踏实地,推行着他认为正确的政令。教化兴了,百姓富了,边疆稳了,这便是他最大的功绩。那份“精忠报国”的魂灵,在此刻,化为了对一方水土、一方百姓最质朴也最深沉的爱护与责任。他证明了一条不同于沙场征战,却同样至关重要的报国之路。
深夜,乾清宫依旧灯火通明。
朱常洛的面前,摆放着数份奏报。
一份是徐允贞关于朝鲜后续策略的补充建议,思路清晰,老辣周详。
一份是朱由检关于罗刹人异动及出兵迎战的紧急奏报,字里行间透着冷静与自信。
一份是柳文耀呈送的龙安州秋收及实学馆落成的祥瑞奏章,数据扎实,充满生机。
还有一份,是来自东南张献忠的密报,言及海外商路拓展顺利,但西夷船只活动频繁,似有觊觎之心,请求加强水师,以备不虞。
朱常洛一份份仔细阅读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如同星火般的光芒。
北疆的烽火,朝鲜的臣服,西南的丰收,东南的机遇……这一切,并非孤立的事件,而是他精心布局下,帝国各个方向上的砥柱们,各自发力,共同推动着这艘巨轮破浪前行的壮阔画卷。
“星火已燃,渐成燎原之势。”他低声自语,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北疆需定,罗刹乃心腹之患;朝鲜已服,然消化需时;西南稳固,可为大后方;东南海疆,利益与风险并存……”
他提起朱笔,在北疆的位置重重一点,然后开始批复奏章。对朱由检,他给予了全权处置之权,并令孙传庭协调辽东、宣大等地,予以策应,务必打出大明的威风。对徐允贞的建议,他基本采纳,并让她会同内阁、兵部细化执行。对柳文耀,他下旨褒奖,并鼓励其将“龙安模式”进一步总结提炼。对张献忠,他批示让其密切监视西夷动向,水师扩建之事,已交由王承恩加紧办理。
帝国的机器,在他的意志下,高效运转起来。四方砥柱,各守其位,各展其才。泰昌盛世的根基,在这一份份奏报、一道道指令中,被夯筑得愈发坚实。前方的道路或许仍有荆棘与风浪,但朱常洛知道,只要这些砥柱不倒,帝国的未来,便无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