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血火淬锋 棋定东南(2 / 2)

条款正式生效。大明水师在釜山、木浦等港口的驻泊权得到确认,俞咨皋的巡防范围被明确写入条文。兵部主事赵士桢及其率领的工匠团队,开始“名正言顺”地进入朝鲜各重要军镇、武库,进行“指导”与“勘验”。大明的触角,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合法性,伸入了朝鲜的军事、经济命脉。

李倧在签署条款后,病情加重,几乎不能视事。朝鲜国政,实际上开始由倾向于与大明合作的西人党主导,而他们的每一项决策,都不得不更多地看“天朝”的脸色。史可法那“驱虎吞狼,趁乱取利”的计策,至此,已成功大半。 朝鲜这艘船,已被牢牢系在了大明帝国的战船之后,其未来的航向,已不由自己掌控。

龙安州的春天,是实实在在的生机勃发。柳文耀没有沉浸在边功的幻想中,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春耕与教化的深化上。

他亲自督导兴修的几处关键水库和引水渠如期完工,清澈的山泉被引入干涸的坡地,使得以往难以灌溉的土地得以开垦,种植上耐旱的玉米和土豆。各合作社的账目在他的严格要求下,愈发清晰透明,社员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蒙学堂的数量在增加,他甚至开始筹划在州城建立一所更高级的“实学馆”,聘请通晓格物、算学、农工之技的先生,为龙安培养真正有用的人才。这一日,他正在州衙与几位老夫子商议“实学馆”的章程,忽有亲兵来报,说是忠贞营在巡边时,与一小股试图窜入境内抢掠的生番发生冲突,将其击溃,并俘获了数人。

柳文耀放下手中的文稿,问道:“我方可有伤亡?”

“回大人,只有两人轻伤。”

“生番伤亡如何?”

“毙三人,俘五人,余者溃散入山。”

柳文耀沉吟片刻,道:“将俘虏带来州衙,我要亲自问话。记住,不得虐待。”

很快,五名被绳索捆缚、面带桀骜与恐惧的生番被带了上来。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原始的纹饰。

柳文耀没有斥责,而是让通晓土语的吏员耐心询问他们来自哪个部落,为何要下山抢掠。

起初,生番们闭口不言。柳文耀也不急,让人给他们松绑,端来食物和清水。或许是饥饿战胜了恐惧,他们开始狼吞虎咽。吃完后,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生番,才断断续续地诉说,他们来自更深山的部落,因为去年冬天雪太大,冻死了很多牲畜,部落缺粮,实在活不下去,才冒险下山。

柳文耀听罢,沉默良久。他下令,给这五名生番每人一袋粮食,并让他们带话回去:“告诉你们的头人,龙安州欢迎遵纪守法、愿意交易的部落。若缺粮,可以拿山货、皮毛来州城或指定的集市交换,价格公道。但若再敢持械入境抢掠,定斩不饶!”

生番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文耀,最终千恩万谢地背着粮食离开了。

有属下不解:“大人,对这些化外野人,何必如此仁慈?”

柳文耀望着他们消失在山林的方向,缓缓道:“治边之道,剿抚并用。杀戮立威固然需要,但若能以仁政、以实利使其归心,方是长久安边之策。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我们要的,是一个安定繁荣的龙安,而不是一个杀声不断的边陲。”

他那岳武穆之魂中的仁爱之心与战略远见,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不仅在治理龙安,更是在为帝国经营一个稳固、和谐、具有向心力的西南边疆。

紫禁城,乾清宫。

朱常洛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北疆和朝鲜的捷报与最终条款文本。

看着朱由检那份字迹刚劲、详细叙述卧狼沟之战的奏报,他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真正开怀的笑容。“好!打得好!朕的皇子,终于成长起来了!‘铁血骑’初战告捷,大涨我大明军威!传旨,嘉奖朱由检及所有参战将士,兵部叙功,从优议赏!”

他又拿起那份盖有朝鲜国王印玺的条款最终文本,仔细翻阅着每一个条款,嘴角噙着一丝冷峻的满意。“朝鲜……终究是落子了。俞咨皋、赵士桢做得不错。告诉孙传庭,后续的‘协助’与‘合作’,要稳步推进,不可操之过急,但也绝不能松懈。要让李倧和他手下那些人,慢慢习惯我大明的存在。”

他将两份文书放在一起,目光深邃。北疆的武力震慑与朝鲜的权谋掌控,如同一体两面,共同构成了他经略东北亚的宏大布局。如今,开局顺利。

“陛下,魏国公徐允贞呈递了关于宗室勋贵子弟考成与任免的奏疏及名单。”王安适时地呈上一份厚厚的奏本。

朱常洛接过,仔细翻阅起来。徐允贞的奏疏写得条理清晰,论证严密,名单上的推荐与评语也极为中肯,显露出了非凡的政治眼光与识人之明。

“允贞……确是宰辅之才。”朱常洛轻声赞道,随即提笔,在奏疏上批了一个“可”字。这份名单,将很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任命,为帝国的官僚体系注入新的血液。

处理完这些紧急政务,朱常洛走到那巨大的寰宇全舆图前。他的目光扫过已基本纳入掌控的朝鲜,掠过刚刚传来捷报的北疆,又望向广袤的西域、波涛汹涌的南洋……

“棋局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更加宏伟的蓝图与征服的光芒。帝国的车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力量,碾压向前,任何阻挡在其面前的障碍,都必将被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