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朱常洛正孙传庭、杨涟商议军务时,朱常洛突然提出了一个构想。 “两位先生,朕观历代强军,除装备粮饷外,必有精神魂魄。如今我军改制,募兵渐多,虽战力提升,然其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之念,恐不如旧卫所兵清晰。朕思之,是否可在各军、特别是新军及边镇中,增设一职,暂名‘监军赞画’亦可,其职责非仅监视将帅,更重在教导士卒:晓之以忠君爱国、护佑家园之理,明辨华夷之防,激励士气,凝聚军心。同时,亦可关心士卒疾苦,通达下情,防止克扣军饷、虐待士卒等弊政,岂非一举多得?”
孙传庭和杨涟已经见怪不怪,他们发现皇帝总是在议事之间开小差,有时许久有时一瞬,随后或提出其他截然不同的问题,或者提出不同常理的建议和想法。刚才还议着辽东下步战略目标,现在突然想到监军问题,众人陷入沉思。这显然超越了传统监军的范畴,更像是在军队中嵌入一套思想教育和忠诚保障体系。
杨涟谨慎道:“陛下所虑极是。然,此职人选至关重要,需选德才兼备、通晓军务且忠心不二之文吏或低级军官担任,权责亦需明晰,否则恐成掣肘,或与将领冲突,反损战力。”
孙传庭则想得更深:“此策若行,潜移默化,或可真正塑造一支知为何而战、忠于陛下、忠于大明的虎狼之师!对于防止边镇骄藩割据,亦大有裨益。然确如杨公所言,人选与权限界定,需极谨慎。臣建议,可先于神机新军或京营中择一营试点,积累经验。”
朱常洛见二人并未直接反对,而是思考如何实行,心中稍安:“好!便依孙先生之言,先于京营择一精锐营头试点。具体职掌、选拔章程,就劳烦二位与兵部细议。”军队政治工作的雏形,在皇帝的又一次灵感下开始悄然萌芽。
看着两人如同便秘的表情,朱常洛也是瞬间明白,这是刚才辽东议题还未谈妥,突然转变的后遗症。他走到舆图跟前,手指重重地点了点着辽河,又围着辽河画了一个圈,说道;“今年,务必把河套收回!后面是否修建边城再议!”两位重臣长舒一口气,神清气爽,行礼退去。
辽东,冰雪彻底消融,黑土地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来自关内的后勤船队再次满载着粮草、弹药、新式军械以及皇帝的殷切期望,抵达旅顺、盖州诸港。
辽阳明军大营,士气高昂。经过一冬的休整、补充和训练,特别是新式骑铳和更多轻型火炮的列装,使得明军的战斗力更上一层楼。熊弼庭与袁崇焕、祖大寿、吴三桂等将领商议后,一致认为:与其等待建奴恢复元气再来进攻,不如主动出击,将战火推向敌境!紧接着他们又收到帝国军略参赞房下达,皇帝用玺的战略任务;“今年预期西收河套,东收抚顺,北收辽海,南固半岛,切勿贪功冒进,战术、时效及最终成果,自行安排。”这份任务,与他们之前所议不谋而合,又比他们的目标更大,虽任务艰巨,但是皇帝的大力支持和期望,让他们的战意更浓,信心更足!
三月下旬,明军经过周密准备,兵分两路,发动了春季攻势: 西路由袁崇焕、祖大寿率领,出广宁,渡辽河,向盘踞在辽河套地区的蒙古部落及建奴镶蓝旗势力发起扫荡,巩固侧翼,并牵制沈阳之敌。 东路由熊弼庭亲自统帅,吴三桂为前锋,自辽阳北上,直扑兵力相对空虚的海州卫!
大战序幕,骤然拉开!
吴三桂率领的关宁铁骑锐气十足,一路势如破竹,击溃多股建奴游骑。三月二十八日,明军前锋进抵海州卫城下。
守城的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济尔哈朗,兵力约万人。他见明军来势汹汹,竟一反常态,并未选择固守待援,而是率领八千精锐出城列阵,企图凭借野战优势,趁明军立足未稳,先挫其锋!
旷野之上,双方阵型迅速展开。济尔哈朗仗着骑兵众多,率先发起猛攻。数千八旗铁骑如同潮水般涌来。
然而,如今的明军已非吴下阿蒙! “神机营!前置!三列轮射!”熊弼庭冷静下令。 经过严格训练的神机新军迅速前出,燧发铳喷吐出密集而致命的弹雨!冲在前面的建奴骑兵人仰马翻。 “炮队!霰弹!轰击两翼!” 轻型弗朗机炮发出怒吼,钢铁风暴横扫战场,进一步迟滞了敌军的冲锋势头。 “京营骑兵!左翼包抄!” “关宁铁骑!随我冲其右翼!”吴三桂白袍银枪,一马当先,如同利刃切入敌军侧翼!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明军火力凶猛,配合默契,士气如虹。济尔哈朗没料到明军的火力和战术配合又精进了许多,野战的优势竟丝毫发挥不出来,反而陷入了苦战。
激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建奴死伤惨重,阵型开始动摇。济尔哈朗见势不妙,只得下令撤退,狼狈退回海州卫城。
初战告捷!明军斩首两千余级,缴获战马辎重无数,士气大振!
熊弼庭并未急于攻城,而是下令清扫战场,巩固营寨,将海州卫团围住。他知道,海州只是开始,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辽东的春日晴空下,硝烟弥漫,新一轮的血火较量,已然全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