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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惊涛拍岸,三路稳定国运上升(2 / 2)

孙茂才脸色剧变,慌忙躬身:“下官…下官孙茂才,恭迎世子殿下…”

“不必了!”朱恭枵厉声打断,唰地一声展开一卷文书,“查平阳知府孙茂才,勾结本地豪强张氏,于去岁至今,侵吞朝廷拨付赈灾粮秣计三千七百石!证据确凿!着即革去官职,锁拿羁押,听候朝廷发落!”他身后数名如狼似虎的京营锐士翻身下马,直扑孙茂才!

“冤枉!世子殿下!这是构陷!构陷!”孙茂才魂飞魄散,嘶声尖叫,挣扎着被拖倒在地。他身后的衙役噤若寒蝉,无人敢动。

朱恭枵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孙茂才,目光扫过那些被捆绑的吏员和被毁的薯田,最终落在徐光启身上,带着深深的敬意:“徐少保受惊了。此獠阻挠新政,残害民生,罪不容赦!本世子奉旨协理,持王命旗牌,有临机专断之权!自今日起,平阳府境内红薯推广、流民安置事宜,由徐少保全权主持!地方官吏,敢有阳奉阴违、阻挠破坏者,以此獠为例!”

他转向惊魂未定又渐渐燃起希望的流民,声音洪亮:“陛下有旨:凡垦荒自救者,免赋三年!朝廷更遣农师下乡,亲授甘薯种植之法!活命之路,就在尔等脚下!望尔等勤勉耕作,不负天恩!”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喊与欢呼。几个被松绑的年轻吏员扑向被毁的薯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被踩踏的幼苗,泪水混着泥土滚落。

徐光启看着朱恭枵年轻而刚毅的脸庞,又看看那些重新焕发希望的流民,浑浊的老眼涌上一层水雾。他深深一揖:“老臣…代山陕万千黎庶,谢世子殿下!” 人祸的荆棘被强行劈开一道缝隙,但脚下这片干裂的土地,依旧危机四伏。

京城。

太和殿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令人窒息。龙椅上,朱常洛的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丹陛之下神色各异的群臣。勋贵班列中空出的位置,如同尚未愈合的疮疤。

“陛下!”成安伯郭振明率先出列,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悲愤,手捧一份联名奏疏,“臣等泣血上奏!安远伯李永祚纵有千般不是,亦是太祖高皇帝所封世爵!即便论罪当诛,亦应交由三法司会审定谳,昭告天下,以彰国法!骆养性擅动刀兵,于私宅之内格杀勋臣,此乃僭越国法,藐视祖制!更有周王世子朱恭枵,假王命旗牌之威,擅拘朝廷命官,形同谋逆!此等跋扈之行,若不严惩,纲纪何存?国本何安?臣等恳请陛下,严惩骆养性、朱恭枵,以正视听!” 他身后数位勋贵齐声附和,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字字句句,看似维护法度,实则直指皇帝信用鹰犬、纵容宗室,动摇勋贵根本。

勋贵的哭诉余音未落,齐党阵营中一名御史已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声音尖利:“陛下!成安伯所言极是!朱恭枵仗宗室之尊,行跋扈之事!平阳知府孙茂才,乃朝廷四品大员,勤勉任事,纵有小过,亦当由吏部、都察院议处!世子殿下越俎代庖,悍然拘拿,此乃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臣请陛下,即刻召回朱恭枵,交部议罪!并严查其滥用王命旗牌、干预地方之罪!” 齐党因孙茂才被抓,如同被捅了马蜂窝。

紧接着,几名东林背景的科道言官也出列奏道,语气看似公允,实则绵里藏针: “陛下,新政推行,本意为利国利民。然山陕之地,流民因红薯种植不当,引发骚乱,此乃地方官员推行不力,亦可见新政之策尚有疏漏。徐少保年高德劭,然事必躬亲,恐难周全。当务之急,应暂缓激进之举,体察民情,徐徐图之,以免再生民变,动摇根基。”他们巧妙地将平阳府人祸引发的骚乱,归咎于红薯新政本身,攻击的矛头隐隐指向新政核心徐光启,以及背后的皇帝和孙传庭。

一时间,勋贵哭诉、齐党攻讦、清流质疑,如同数股浑浊的暗流,在朝堂之上汹涌汇聚,目标直指皇帝近期的核心班底——骆养性、朱恭枵、徐光启,乃至隐于幕后的孙传庭!浙党魁首方从哲垂目不语,楚党官员则冷眼旁观,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诮,坐等渔利。

就在这攻讦之声甚嚣尘上之际,孙传庭沉稳地出列。他并未直接反驳各方,而是先对着御座躬身:“陛下,臣有本奏。” 得到朱常洛颔首示意后,他才转向群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力量: “觉华岛昨夜血战!建奴镶白旗精锐趁夜突袭,欲夺我筑城物料,断我宁远后路!守备将军赵振彪身披十余创,死战不退!广宁卫游击将军吴三桂率部星夜驰援,浴血奋战!岛上将士,伤亡枕藉,然终保核心物料不失,击退强敌!此乃陛下圣明烛照,将士用命之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微变的勋贵和言官,继续道:“山陕之地,太子少保徐光启,花甲之年,深入旱魃之域,亲授甘薯活民之术!纵有宵小阻挠,吏治不清,致生波折,然徐少保与周王世子殿下,秉圣意,持正法,已暂平地方之乱,活民数万!此皆为国为民之实绩!”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转厉,声如金石:“值此国难当头,辽东烽火未熄,山陕旱魃肆虐之际!朝堂之上,不思同心戮力,共纾国难,反以勋贵私谊、门户之见、捕风捉影之辞,攻讦为国杀敌之勇士、弹劾活民救荒之能臣、质疑固本培元之新政!此等行径,与通敌资贼、坐视饥民饿毙何异?!臣请问诸公,尔等心中,可还有社稷二字?可还有半分忠君体国之心?!”

孙传庭这番陈词,如重锤击鼓,将觉华岛的惨烈、山陕的艰辛、将士的忠勇、能臣的担当,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再以“国难当头,不思报国,只知倾轧”的诛心之问,狠狠砸下!殿内瞬间一片死寂。不少方才叫嚣的官员面红耳赤,讷讷不能言。

朱常洛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勋贵班列和齐党、东林诸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在金砖上: “成安伯郭振明!” 郭振明浑身一颤,慌忙出列:“臣…臣在!” “尔等联名奏疏,口口声声祖制、国法、纲纪。”朱常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朕问尔,李永祚私通叛贼朱纯臣旧部,资敌粮铁,动摇国本,此等行径,可合祖制?可遵国法?骆养性奉朕明诏,诛杀国贼,何罪之有?尔等若清白自持,与朱逆余孽毫无瓜葛,又何必惧怕王法森严?朕之刀,只诛叛逆,不问出身!尔等若自认清白,可敢将府中账目、往来书信,交由三法司、厂卫会同彻查?以证清白?!” “臣…臣…”郭振明汗如雨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勋贵更是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对视。

“至于朱恭枵,”朱常洛目光转向齐党官员,“持王命旗牌,擒拿侵吞赈粮、阻挠新政、残民以逞之赃官孙茂才,乃奉旨行事,何错之有?尔等为贪墨之吏张目,攻讦为国锄奸之宗室,其心可诛!再有妄议者,以同党论处!” 齐党官员吓得扑通跪倒一片,连连叩首:“臣等糊涂!臣等失察!陛下息怒!”

“新政乃固本培元之国策,红薯活民,功在社稷!”朱常洛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徐光启之功,天日可鉴!凡有再敢以流言蜚语、地方宵小之乱,攻讦新政、诽谤能臣者,立斩不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出言“劝谏”的东林言官,并未直接斥责,却让几人脊背发凉。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楚党阵营: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周延儒。” 一名楚党官员出列:“臣在。” “朕闻浙直隶清吏司郎中钱谦益(浙党要员),早年与安远伯李永祚过从甚密,或有财物往来不明。此事关系朝廷体面,着都察院详查具奏,不得徇私。”朱常洛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延儒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躬身:“臣领旨!定当秉公详查,不负圣恩!”浙党魁首方从哲的眉头终于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笼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

“另,”朱常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激励,“觉华岛守备赵振彪,浴血死战,功勋卓着,着擢升为宁远卫指挥佥事,赐银五百两!广宁卫游击将军吴三桂,驰援有功,忠勇可嘉,赐金盔一副!其余有功将士,兵部从优叙功!朕要让天下人皆知,凡为大明流血牺牲、实心用事者,朕必不吝封赏,泽被子孙!”

这几道旨意,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对勋贵的敲打凌厉如冰;对齐党的压制毫不留情;对浙党的敲打借楚党之手,轻描淡写却暗藏杀机;对东林的警告点到即止。最后对浴血将士的封赏,更是树立起一面鲜明的“唯军功实绩论”的旗帜,狠狠扇了那些只知空谈祖制、党同伐异者的耳光。

就在群臣被这一连串的雷霆雨露震慑得失语之际,杨涟手持一份密封奏匣,大步出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臣杨涟有紧急军情上奏!”他双手将奏匣高举过头,“据锦衣卫辽东千户所、东厂在辽坐探及参赞房连日研判,叛将陈麻子虽已毙命,然其泄密网络未绝!辽东军中,恐仍有层级更高之内鬼,与建奴暗通款曲,泄露军机!其位…恐不在副总兵之下!”

“不在副总兵之下”几个字,如同在死寂的朝堂上投下一颗炸雷!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朱常洛的心脏。他接过王安转呈的密奏,没有立刻打开,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每一个重臣的脸,仿佛要穿透他们的皮囊,看清那颗跳动的心里,究竟藏着什么颜色。

太和殿内,落针可闻。只有那代表帝国根基的国运光晕,在朱常洛的意念深处,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艰难地攀上21%的刻度,光芒却依旧黯淡,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