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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骤雨将至,国运维艰暗箭难防(2 / 2)

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受惊的蝉鸣和粗重的喘息。农人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再看向杀气腾腾的锦衣卫,眼中的怒火被恐惧取代,纷纷丢下农具,如潮水般退去。一场可能燎原的民变被血腥镇压下去。

然而,“皇帝与民争利”、“筑宁远是劳民伤财”的流言,却如同这酷暑的热风,伴随着血腥味,迅速在京师周边乃至更远的乡村蔓延开来。人心,在这闷热中,悄然浮动。

乾清宫,深夜。

烛火跳跃,映照着朱常洛铁青的脸。“影子”首领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跪在御案前,声音毫无起伏,却字字如刀:

“山东‘劝农格物分所’,齐党把持。款项大半挪用于购置田产、贿赂地方,红薯推广流于形式,仅做表面文章。对比徐侍郎亲抓之北直隶、河南试点首季夏收亩产十五石之实绩,天壤之别。”

“另,晋商余孽借道北直隶,利用勋贵庄园为节点及掩护…”影子顿了顿,递上一份染着暗褐色污渍的账册抄本和几块粗糙的生铁样品,“…将大宗新收麦粟、可用于燧发枪之精铁、药材,走私至关外。接收者,建奴!此乃自通州安远伯别院密窖起获之部分物证及往来密账! 铁样经格物院急验,确系可用于簧片锻造之上品!”

“山陕八百里加急密报:入夏至今,滴雨未降!赤地初显,流民已有数百聚集于蒲州、解州交界,地方官恐激起大变,隐匿不报!”

“勋贵…资敌…粮…铁…”朱常洛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彻骨的冰寒!他猛地抓起那几块冰冷的铁样,仿佛要将其捏碎!脑海中,那代表国运的、原本相对明亮的24%光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光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地扭曲、暗淡、收缩!最终,在朱常洛心神欲裂的注视下,死死地定格在一个刺眼而绝望的数字上——

19%!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和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一个冰冷而宏大的意念在他脑海轰鸣:

“勋贵蛀国,资敌以粮铁,动摇根基;天灾将至,民瘼不恤,国本堪忧!”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朱常洛口中喷出,溅在御案上那染血的账册抄本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陛下!”侍立一旁的王安和孙传庭魂飞魄散,扑上前来。

格物院。燧发枪的击锤发出清脆却时断时续的撞击声。

徐光启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支反复拆装的燧发枪样品。旁边散落着数十片形状各异却都带着裂痕或卷边的击发簧片。

“还是不行!这批工部调来的精铁,杂质太多,韧性不足!热处理稍有不均就脆裂!”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工匠声音沙哑,带着绝望,“大人,没有稳定供应的上等镔铁,这簧片…量产无望啊!”

徐光启痛苦地闭上眼睛。就在此时,一名助手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手中捧着厚厚一叠文书:“大人!大人!喜讯!山东登州府、河南彰德府、北直隶顺义县…新政试点首季红薯夏收实绩报来了!最高亩产…亩产十五石有余!”

徐光启猛地睁开眼,抢过文书,双手剧烈颤抖地翻看着那一行行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眼眶,他颤抖着抓起笔,饱蘸浓墨,在铺开的奏本上奋笔疾书:

“…臣徐光启谨奏:天佑大明,嘉禾落土,新政初成!北直、山东、河南等地试种之甘薯,首季夏收,实收亩产十至十五石!此物耐瘠薄,抗干旱,不争良田,产量十倍于谷麦!其根、茎、叶皆可食,活命救荒之神物!今山陕旱魃初显,流民将起,恳请陛下乾坤独断,立饬山陕、河南及九边军屯,广植甘薯,以备荒年,活亿万生灵!此乃固本培元,消弭大患之无上良策…” 写至激动处,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放下笔,他深吸一口气,又拿起另一份密奏,写下燧发枪样品击发率已提升至八成,以及红夷大炮仿制成功一门、正改良炮架与身管冷却工艺的进展。这军工的曙光与农事的丰碑,是他在这令人窒息的黑夜中,拼尽全力点燃的星火。

辽东,宁远预选台地。烈日灼烤着荒原。

袁崇焕一身尘土,嘴唇干裂,正与几名工师蹲在地上,对着摊开的图则激烈讨论。汗水浸透了他的甲胄内衬。年轻的小将吴三桂手持大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起伏的丘陵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他身后的精锐家丁同样戒备森严。

“此地背山面海,控扼辽西走廊咽喉,地势雄峻,确为筑城不二之选!”一名老工师指着图则,声音带着兴奋,“然…工程量浩大,土石方惊人,非十万民夫、百万钱粮不可为!且需在入冬冻土之前,完成地基夯筑,否则前功尽弃!时间…太紧了!”

袁崇焕抹了把脸上的汗和尘土,目光坚毅地望向西南京师的方向:“本抚即刻上书!此城关乎辽西存亡,关乎我大明国运!恳请陛下,务必…务必保障钱粮民夫如期而至!否则,万事皆休!” 酷暑下的荒原,筑城的希望与巨大的阴影同时拉长。

京师,某处清雅别院。

烛光下,几位身着儒衫的清流正在品茗。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放下茶盏,悠悠叹道:“辽东战事,耗费国帑无算,将士死伤枕藉,不过争一城一地之得失。然山陕之地,乃华夏腹心,今夏无雨,赤地千里之象已显。朝廷不恤根本,反倾举国之力于边陲,岂非本末倒置?”

另一人接口,语带讥讽:“更遑论朝堂之上,竟容宗室世子妄议国政,动辄查抄勋贵,擅言内帑!此等破坏祖制、信用幸进之举,实乃取祸之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矣!” 这些言论,悄然融入东林士子批判新政、呼吁“关注内地”的声浪中。黄台吉精心编织的离间之网,正悄然收紧。

广宁卫,夜。

一名锦衣卫暗探伏在阴影中,死死盯着百户所内一名姓陈的哨官。只见那陈哨官在接到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后,趁着夜色,将妻儿老小悄悄送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马车迅速消失在通往蒙古方向的茫茫夜色中。暗探的心沉了下去,叛逃,已成定局。而此人,恰是负责广宁外围一处关键隘口巡逻的军官!他掌握的情报和可能的破坏力,让暗探不寒而栗。夜色如墨,危机如同这无边的黑暗,笼罩在辽东大地,也笼罩在风雨飘摇的大明国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