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朕听说,你们叫我大明一月皇帝? > 第31章 嘉禾落地,潜凤的悲鸣与啼哭

第31章 嘉禾落地,潜凤的悲鸣与啼哭(2 / 2)

机会很快来临。“影子”回报,柳青瑶接了城南大户订做豆腐的活计,需傍晚亲自送货。朱常洛没有直接去桥上等她,而是换上一身庄重而不失温和的锦袍,仅带着王安,提着几样不显奢华却极尽诚意的礼物,在柳青瑶出门后,叩响了柳家小院的门。

开门的柳母刘氏看到朱常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感激、愧疚、不安交织在一起。

“伯母。”朱常洛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晚辈黄某,冒昧登门,恳请拜见伯父伯母。”

柳明义听到动静,也从屋内走了出来。经过御医精心调理,他气色好了许多,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和身为父亲的沉重。

“黄公子…请进吧。”柳明义的声音有些沙哑,侧身让开。

简陋却整洁的堂屋内,气氛凝重。朱常洛将礼物奉上,柳母推辞不受,朱常洛恳切道:“伯父伯母,这些并非厚礼,只是晚辈一点心意。药材是给伯父调理身体的,布匹给伯母和青瑶添件冬衣,笔墨给小石读书用。前番拒礼之事,晚辈深知非青瑶本意,更不敢有丝毫怨怼。今日冒昧前来,只想恳请二老…给晚辈一个说话的机会。”

他言辞恳切,态度恭敬,毫无世家子弟的骄矜。柳明义夫妇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示意他坐下。

“黄公子…你的恩情,我们柳家没齿难忘。”柳明义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救了我的命,帮我们要回田地,请最好的大夫…这份恩德,我们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可是…可是青瑶她…” 老人话未说完,眼中已含了泪。

柳母也抹着眼泪接口:“公子啊…我们知道你待青瑶好,是真心的。青瑶那孩子的心思…我们做爹娘的也看在眼里。可…可咱们两家…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啊!” 她鼓起勇气,直视朱常洛,“公子家世显赫,富甲一方。我们家呢?清贫小户,连个有功名的都没有。青瑶若是跟了你,就算公子你真心实意,可…可你家中长辈能答应吗?你家…可有正头娘子?若是没有,将来娶了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做正室,我们青瑶…算个什么?若是做妾…那深宅大院里的日子…公子啊,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实在是…实在是怕她受委屈,怕她被人欺负啊!” 柳母说着,泣不成声。这是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也是他们坚决反对的根本原因。

朱常洛静静听着,心中了然,更添敬重。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诚地看着二老,声音沉稳而真挚:

“伯父,伯母,晚辈今日前来,就是要向二老剖明心迹,解二老心中之忧。”

“首先,关于家中长辈。”朱常洛斟酌着措辞,“家父…在朝为官,家母亦是贤良淑德之人。二老虽对晚辈期许甚高,但并非不通情理、只看门第之辈。晚辈已向家中禀明心意,此生非青瑶不娶!家父家母虽初有疑虑,但听闻青瑶品性纯良,坚韧孝悌,更在晚辈危难之时以智慧相助,已大为动容。家母出身与贵府比之,只低不高,她曾言:‘娶妻娶贤,品性贵重远胜门楣虚名。’家父亦道:‘若此女真如你所言,乃贤德坚韧之人,当为我良家佳妇。’我家传世百年,初祖更是将‘不拘处所,务求淑德良家’写入家训,告诫子孙。” 所说虽半真半假,却情真意切。

“其次,”朱常洛语气更加郑重,“关于名分!晚辈在此,以性命、以祖宗、以毕生前程起誓:某此生,绝不负柳青瑶!我要娶她,是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告祭祖宗的结发正妻!是我唯一的妻子!若违此誓,天地不容,人神共弃!” 他的誓言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目光清澈坦荡。

“最后,”他放缓语气,带着恳求,“关于青瑶是否会受委屈。伯父伯母的担忧,晚辈感同身受。正因如此,晚辈才更要给她一个堂堂正正、受人尊敬的身份!我家中虽有些产业,但规矩并非外界传言那般森严可怖。晚辈更会竭尽全力,护她周全,敬她爱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青瑶的坚韧聪慧,足以应对任何挑战。二老请看,”他指向院门方向,“那些守卫,并非监视,而是晚辈派来保护青瑶、保护二老安全的。只要有我在一日,就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伤害柳家分毫!”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伯父,伯母,晚辈深知门第之见如山。但情之所钟,金石为开。晚辈对青瑶之心,天地可鉴!恳请二老,给晚辈一个机会,也给青瑶一个…追求幸福的机会!莫要因担忧未来可能的‘或许’,就斩断眼前这份真挚的情缘。若二老应允,晚辈定当用一生践行今日之诺,让青瑶幸福无忧,让二老安享晚年!”

朱常洛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肺腑,既解答了柳父柳母最深的忧虑,又展现了他对柳青瑶的深情与担当,更表达了对二老的尊重与承诺。他没有用权势压人,而是以情动人,以理服人。

堂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柳明义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言辞恳切、甚至不惜以性命起誓的年轻人,再想到女儿这些日子强颜欢笑下的憔悴与悲伤,心中那道坚固的堤坝终于开始松动。柳母的眼泪也渐渐止住,看着朱常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信任和期冀。

终于,柳明义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释然:“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女大…也不由爹啊。黄公子…你…你待青瑶之心,老夫…信了。” 他看向朱常洛,眼神复杂,“只盼你…莫要负了她今日这番深情,莫要负了我柳家这份托付。”

“伯父放心!晚辈定当铭记于心,永不敢忘!”朱常洛心中狂喜,连忙深深一揖。

柳母擦了擦眼泪,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朱常洛之前送的那方绣帕递还给他:“公子…快去吧。青瑶那孩子…心里苦啊。她在城南王员外家送豆腐,回来…该走阜成桥。” 这已是默许,更是将女儿托付的暗示。

说服了柳父柳母,朱常洛心中巨石落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辞别二老,带着王安,快步赶往那座横跨在金水河上、他们曾数次走过的古朴石桥。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桥下河水倒映着点点灯火,波光粼粼。

当柳青瑶挎着空了的豆腐篮子,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走上石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沐浴着月光,静静地站在桥中央,挡住了她的去路。

“青瑶。”朱常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柳青瑶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到月光下那张朝思暮想又令她心碎的脸庞。她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紧紧抓住空篮子的边缘,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声音带着惊慌和强装的疏离:“公…公子…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我已书信言明…我们…”

“言明什么?”朱常洛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言明你对着我送的锦盒落泪?言明你在豆腐摊前因熟客问起我而眼眶发红?言明你拒绝了所有提亲?言明你抱着幼弟泣不成声?青瑶,这就是你所谓的‘缘分已尽’、‘前路各异’?!”

柳青瑶如遭雷击,被他一连串的反问击中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泪水瞬间决堤,压抑多日的委屈、痛苦、思念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你…你…”

“傻姑娘!”朱常洛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再次上前一步,不顾她的轻微挣扎,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承诺,带着刚刚获得许可的底气:“看着我!你爹娘…我都见过了!”

柳青瑶的哭声戛然而止,震惊无比地看着他。

“我都知道了!知道伯父伯母的担忧,知道你心里的苦!”朱常洛紧紧握着她的手,传递着温暖和力量,“我跟他们说了!说了我的决心,说了我的承诺!我要娶你,是唯一的妻!我家中的长辈,也认可你的品性!伯父伯母…他们…他们答应了!他们让我来找你!” 他快速而清晰地将结果告诉她。

柳青瑶彻底懵了,巨大的震惊让她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娘…他们…答应了?”

“是!他们答应了!”朱常洛用力点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和心疼,“青瑶,别再推开我,别再独自承受这份相思之苦。把你的担忧,你的害怕,都交给我。让我与你一起面对,让我用一生去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好不好?”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汹涌的泪珠。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古老的石桥上,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温柔笼罩。柳青瑶心中的坚冰、所有的顾虑、强装的坚强,在父母许可的震撼和朱常洛炽热坚定的誓言下,轰然倒塌,彻底融化。巨大的幸福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再也抑制不住,扑进朱常洛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思念和不安都宣泄出来,泣不成声。

“我…我怕…我怕连累你…我怕配不上…”她在他怀中哽咽着,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不怕。”朱常洛紧紧拥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你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能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门第算什么?在我心里,你比所有的名门贵女都珍贵万倍!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给你一个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未来!一个…你配得上、也值得拥有的惊喜!” 他再次用“惊喜”搪塞了身份的终极谜底,但此刻的柳青瑶,沉浸在父母应允的巨大幸福和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依赖中,已不再追问,只是在他怀中用力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石桥静默,流水潺潺,见证着这对历经波折的恋人,在皎洁的月光下紧紧相拥,所有的误会、担忧、痛苦都在相拥的温暖和无声的泪水中烟消云散。情丝百转,终是月明。心结已解,情定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