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星辰之力(1 / 2)

胡龙象驾着那道灰白骨光,紧贴墨绿树冠的波涛,一头扎入岛屿深处。下方是盘根错节的古木枝干,虬结如巨蟒,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苔藓与藤蔓,散发出浓烈的腐殖质与某种奇异树脂混合的气息。

星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墨绿屏障,在林地间投下稀薄而冰冷的光斑,如同碎银洒落。

骨梭在密林深处一处背风的巨大礁岩后悄然降落。这块礁岩半嵌在山坡上,灰黑斑驳,岩壁被水流侵蚀出深邃的孔洞,如同天然的石窟。

入口狭窄,被几株叶片肥厚如蒲扇的蕨类植物遮挡了大半,极为隐蔽。

洞内干燥,地面是细碎的砂石,深处还铺着一层不知名野兽褪下的灰褐色厚毛,倒是意外的避身之所。

胡龙象收起飞骨梭,摆下归林阵图,然后背靠冰凉粗糙的岩壁滑坐在地。

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他强忍眩晕,再次取出那青藤纹玉瓶,倒出最后一粒碧落还生丹。丹药入腹,精纯磅礴的草木生机瞬间化为数道清泉,迅速冲刷过灼痛的经脉,滋养着近乎干涸的丹田气海。

心念急转,腰间的天蚕丝囊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嗡——”

数百只噬毒玄蚁组成的细小黑云精准飞出,扑向肩头伤口。它们如同最高效的清道夫,口器开合,贪婪地啃噬掉创面上最后残余的坏死组织、顽固魔毒,以及之前战斗沾染的污秽泥沙。伤口处传来密集的麻痒和细微的刺痛。

墨玉毒种在丹田深处微微旋转,散发出无形的吸力,将那些被玄蚁剥离、更细微的毒素彻底吞噬、炼化,毒种反哺出的精纯生机则与碧落还生丹的药力汇合,加速着血肉的再生。肉眼可见,伤口边缘的肉芽在药力催发下开始缓慢蠕动、弥合。

同时,另一小队工蚁覆盖上他碎裂的左手骨节。它们分泌出带着微弱清凉气息的透明蚁酸,丝丝缕缕渗透进骨缝。蚁酸不仅具有活络生肌之效,更能轻微软化骨痂,引导骨骼以更契合的方式生长修复。胡龙象能清晰地感觉到,指骨深处那撕裂般的剧痛正在蚁酸的浸润下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酸胀,预示着骨骼正在愈合。

他运转起《天蚕九变》噬金天蚕版第三变法诀,不破魔躯的黯淡的金色骨纹在皮肤下亮起微光,如同炉中余烬。血气被调动起来,加速涌向伤处。深可见骨的肩伤处,血肉生长的速度明显加快,筋络如同饥渴的根须般延伸、缠绕。碎裂的指骨缝隙间,淡金色的骨痂也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凝聚、加固。魔躯的强横恢复力在丹药、灵虫、毒种的三重加持下,被催发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他全力疗伤之际,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渗入。此地弥漫的“灵气”远非天浪大陆那般纯粹温和。丝丝缕缕冰冷的星辰之力混杂其中,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灵力运转,悄然钻入他的经脉。

胡龙象眉头微蹙。这些星辰之力如同冰冷的铁砂,顽固地盘踞在经络之中,与自身温热的灵力格格不入,带来一种明显的异物感和冰寒感。它们既无法被天蚕九变的功法路线所炼化吸收,也无法融入丹田气海,仿佛自成体系。

就在他尝试用灵力强行驱散这些星力微粒时,丹田深处的墨玉毒种猛地一震!一股比吸纳毒素时更强烈的吸力骤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漩涡,精准地捕捉到那些散逸在经脉中的星辰之力!

那些冰冷顽固的星力微粒,在墨玉毒种的力量面前,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被强行撕扯、吞噬!毒种表面的墨色光华流转加速,仿佛在消化着这全新的“养料”。

然而,吞噬的过程并非全无代价。精纯的星辰之力等级极高,墨玉毒种虽然能强行吞噬,但炼化效率远不如处理毒素那般顺畅高效。

洞外,属于蛮荒丛林的喧嚣隔着岩壁隐约传来:尖锐的虫鸣此起彼伏,远处有沉闷的兽吼回荡,潮湿的风掠过巨大叶片发出连绵的沙沙声,如同深海涌浪。这一切都提醒着他,危机四伏,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碧落还生丹的药力终于被彻底炼化吸收。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已被新生的粉嫩肉芽覆盖了大半,只留下几道深红的疤痕,肌肉筋络的损伤也修复了六七成。碎裂的指骨在蚁酸和魔躯作用下初步接续,虽然依旧脆弱,但已能勉强用力。内腑的灼痛感大为减轻,丹田气海内,灵力恢复了约莫四成。

体内侵入的星辰之力,大部分已被墨玉毒种强行吞噬压制,那种沉重的异物感虽未完全消失,但已不再干扰他基本的灵力运转。

胡龙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眸中虽仍有疲惫,但那份被空间乱流和魔毒侵蚀带来的浑浊虚弱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历经磨砺后的沉凝与警惕。他心念一动,覆盖在伤口上的噬毒玄蚁群立刻化作黑色溪流,无声地钻回天蚕丝囊中。

此刻,才有余力检视礁石滩涂那场短暂遭遇战的收获。三个靛蓝色的鱼皮储物袋和那两柄淬毒的蛇形匕首,正静静躺在脚边粗糙的砂石地上。

他首先拿起一个袋子,触手坚韧冰凉,带着海腥气。神识探入,内部空间不大,里面散乱地堆着些东西:五十多块下品灵石,七八块中品灵石,几块晒干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墨绿色海草根块,应是某种低阶的疗伤草药;一小袋粗糙的海盐,不知有啥用;几个用巨大海螺壳制成的粗糙容器,里面装着粘稠的鱼油;几枚边缘粗糙、微微泛着蓝光的贝壳货币(星贝);一件半旧的靛蓝色鱼皮软甲,散发着淡淡灵光,似乎有些微防御力;角落里,则蜷缩着几件换洗的靛蓝色鱼皮衣物,同样带着浓重的体味和海腥气。

第二个袋子内容略丰:三十多块下品灵石,十余块中品灵石;几块品质稍好的鱼干和一种散发着清香的干海藻;一把磨得锋利的骨匕,匕身隐现符纹,显然是件低阶法器;一个用某种坚韧海兽膀胱缝制的水囊,里面装着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是某种恢复体能的灵液;还有两枚边缘带有锯齿、泛着幽蓝光泽的星斑铁线蛇牙齿(毒牙材料)。

胡龙象的目光落在第三个袋子上,这是为首那涂彩修士之物。神识沉入,空间明显大了不少,首先映入感知的是一小堆灵石: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三十余块中品灵石,以及三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半透明、内部仿佛有细碎星光流转的奇特晶石(星元晶)。这些星元晶散发着与周遭环境相似的冰冷精纯星力波动,远超那些普通灵石。

晶石旁,放着几件物品:

一面巴掌大小的灰黑色骨盾,表面刻着简单的防御符文,灵光内敛,显然是件防御法器。

三根乌沉沉的短梭,尖端闪烁着幽蓝光泽,带有浓烈的腥气,显然是淬了剧毒的法器。

一个玉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株晒干的、形如海星的暗紫色草药(星斑草),散发着微弱的星力和药力。

一个皮囊,里面装着十几枚大小不一的妖兽晶核,大多是一阶,少数二阶,属性驳杂,但都带着星坠海特有的星力气息。

几张绘制在粗糙兽皮上的符箓,灵光微弱,多是些水箭、风刃之类的基础攻击符。

几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一面刻着浪涛图案,一面刻着数字“七”,似乎是某种身份或贡献凭证(星海盟贡献牌)。

最核心的物品放在最深处:

那枚巴掌大小的星海盟玉牌。 玉质温润,入手微凉,正面阴刻着繁复的、如同星轨交织的图案,中心是三个古朴的篆字:星海盟。背面则刻着一个名字:涂七。

胡龙象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嗡!

玉牌表面瞬间亮起柔和清冷的微光。那些阴刻的星轨图案如同活了过来,线条流转,光芒向上投射,竟在胡龙象面前尺许高的空中,凝聚出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立体星图!星图主体是这片群岛海域的轮廓,其中几个较大的光点被标注出来:“海狼礁”(胡龙象目前所在)、“千鳞岛”、“海星岛”、“长叶岛”、“流星坠”、“流火屿”(那座顶端燃烧苍白火焰的岛屿)、“沉星渊”……

更远处,星图边缘被朦胧的光晕笼罩,隐约可见更大的陆地轮廓和星点标记,但皆模糊不清。星图一角,还有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微红光点,位置正指向胡龙象所在的“海狼礁”。

\"定位信物!\"胡龙象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此物的危险性。这玉牌不仅能显示粗略海图,更兼具身份标识和同门感应定位的作用!他立刻切断灵力输入,立体星图闪烁了一下,消散无踪。

看着手中温润的玉牌,胡龙象眼神冰冷。此物是重要的信息来源,更是催命符!涂七三人逾期未归,玉牌却在海狼礁被激活,星海盟总部必定知晓!只要这玉牌还在他身上并保持活性,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他毫不犹豫,左手五指微张,数道色泽暗沉如玄铁、边缘缭绕暗金煞气的玄金魔丝瞬间自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刺入玉牌内部!神识高度集中,循着刚才灵力激活时感知到的核心符文节点——那里必然有定位传讯的关键结构!

噗!噗!噗!

几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自玉牌内部传来。玄金魔丝蕴含的恐怖撕裂之力与侵蚀煞气,精准地绞碎了那几个关键的感应符文节点!玉牌表面的温润光泽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变得灰败黯淡,再无半分灵力波动传出,彻底沦为一块毫无灵性的死物。

做完这一切,胡龙象才略微松了口气。将这块已废的玉牌单独收入储物袋深处。这废牌或许将来另有他用,但至少此刻,它已不再是暴露位置的祸源。

那本用坚韧海兽皮鞣制、针线粗陋装订的册子(涂七的劫掠日记)。翻开,里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夹杂着大量涂七自创的符号和俚语,记录着劫掠所得、星坠海各势力地盘的划分、某些危险海兽出没的区域,以及一些模糊的传闻:

“…星坠海,盟主大人说了算!千鳞岛那帮长鳞片的杂种,还有‘血鲨’那群疯子海盗,都他娘不是好东西!……”

“…‘沉星渊’那鬼地方,黑潮起来的时候,元婴老祖都不敢硬闯!上次老疤脸他们一船人进去,就飘回来半块船板……”

“…流火屿的‘星火石’,硬得邪门!能换好价钱,但靠近了浑身血液都像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