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专克魂体遁术的妖藤!结血煞刃阵!撕开它!”其中一人强忍反噬剧痛,嘶声吼道。
三人背靠背,周身血光再次疯狂涌动,粘稠的血煞之力在他们手中凝聚成三柄丈许长的、不断滴落污血的巨大血刃! 刃身缠绕着扭曲的怨魂面孔,散发出污秽、锋锐、切割神魂的气息。“斩!” 三人齐声厉喝,三柄巨大的污血魂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头顶和四周的枯藤巨网!这是他们压箱底的搏命之术!
“铛!锵!滋啦——!”
污血魂刃斩在枯藤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与剧烈腐蚀的混合怪响!坚韧无比的枯藤被斩得乌光乱溅,出现道道深痕,甚至有些藤条被污血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黑烟!枯藤巨网剧烈震颤,似乎真的要被这搏命一击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三名魔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希望,疯狂催动血刃,试图扩大战果。
真正的杀招,在他们心神剧震、全力劈砍枯藤网的刹那降临!
就在他们脚下立足之地的砂砾缝隙中——
“嗤!嗤!嗤!”
数道更加细微、几乎无声无息、颜色深绿近黑的流光,如同潜伏在阴影中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这些暗绿流光并非实体藤蔓,而是某种高度凝练、介于虚实之间的、蕴含着极致腐朽与掠夺生机的妖异能量——腐心藤毒! 它们精准地避开了血煞魂刃劈砍激荡的能量乱流和残存的护体血光,如同拥有智慧般,循着三人因反噬和发力而微微波动的气血节点,直接没入了他们的脚底涌泉穴和腰间气海!
“啊——!!!不!!!”
凄厉到不似人声、饱含极致痛苦的惨嚎瞬间响彻荒原!
三名血影魔修如同被无形的、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体内最脆弱的节点!浑身剧烈抽搐,手中凝聚的巨大污血魂刃瞬间溃散成污血洒落!那腐心藤毒入体的瞬间,如同亿万饥饿的微虫,沿着他们的经脉、血管、骨髓、丹田气海,疯狂地向上侵蚀、蔓延、吞噬! 不仅吞噬血肉精气,更在疯狂掠夺他们辛苦修炼的血煞魔元和魂力根基!
肉眼可见的,一层层灰败、腐朽、失去所有生命光泽的色泽,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从他们的脚踝和腰部开始,急速向上蔓延! 小腿和腰腹的皮肤肌肉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干瘪、龟裂,如同瞬间历经千年的枯死树皮!那腐朽所过之处,残存的护体血光如同遇到天敌般“滋滋”作响,迅速黯淡、熄灭!他们体内澎湃的血煞魔元被藤毒疯狂转化、抽走,变成滋养这诡异妖术的养料。
“腐…腐心藤!是青穹林海的妖孽!万魂...幡...自爆...”其中一名魔修似乎认出了这歹毒的手段,发出最后一声绝望怨毒的嘶吼,试图引爆体内残存的血魂之力。然而他丹田气海早已被藤毒占据、侵蚀,如同枯竭的废井,连最后一丝引爆的力量都被藤毒无情抽走! 他的身体正在飞速“木质化”,生机彻底断绝。
另外两人连惨叫都发不完整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珠凸出,布满血丝,瞳孔中倒映着自己身体在数息间由下而上,变成一具具还保持着痛苦挣扎姿态的、彻底失去生机的灰败“木雕”。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也被无边无际的腐朽、冰冷与黑暗彻底吞噬。
整个过程依旧快得令人窒息,但其中的凶险与对抗远比之前激烈。从碧鳞藤强行洞穿血影遁虚化和污血护盾偷袭血鹫,到枯藤网硬撼并禁锢万魂护身状态下的血影遁,再到腐心藤毒精准破防、终结搏命反击的三人,兔起鹘落,展现了青藤卫碾压性的实力、克制性的手段和默契无间的配合。蚀骨荒原呜咽的罡风卷过,吹散了空中残留的稀薄血雾和魂力碎片,也吹动了那三具僵立原地、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灰败“木雕”,发出“咔咔”的轻响。那三只从血鹫残骸中坠落的玉箱,裹挟着黯淡的血光,眼看就要砸在下方嶙峋的怪石之上。
一只覆盖着青灰色树皮、五指却修长有力、如同老树虬枝般的手掌,无声无息地从一块巨大风蚀岩柱的阴影中探出。这只手掌轻轻一招,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瞬间托住了下坠的玉箱。
紧接着,几条细长柔韧、顶端生着碧绿叶片的翠绿藤蔓,如同最灵巧的青蛇,从阴影中蜿蜒而出,轻盈地缠绕上三只玉箱。藤蔓上碧光流转,如同清泉洗涤,箱体表面残留的污秽血光和魂力怨念如同遇到烈阳的薄雪,迅速消融褪去,露出玉箱本身温润内敛的光泽。藤蔓一卷,三只玉箱便无声无息地被拉入那片深邃的岩柱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那潜伏于风蚀岩柱群中的身影,才如同墨汁融入清水般,悄无声息地显露出了轮廓。
并非一人,而是三位。
为首者身形最为高大,接近一丈,却并非笨重。他周身覆盖着青灰色、布满天然年轮纹理的木质甲胄,甲胄关节处由柔韧的藤蔓联结,行动间毫无滞涩。最为奇特的乃是他的面容——五官轮廓依稀有着人形,但皮肤呈现出古树般的深褐纹理,一双眼睛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翡翠色,开合间闪烁着非人的冰冷智慧。他的头发并非毛发,而是无数条细小的、生机勃勃的翠绿藤蔓,无风自动,微微摇曳。一股深沉、厚重、如同古木扎根大地的磅礴气息自然散发,赫然也是筑基后期修为。他便是这支青穹林海“青藤卫”小队的首领——青岩。
青岩手中正托着那三只被翠绿藤蔓缠绕、洗去血污的玉箱,翡翠眼眸中毫无波澜,仿佛刚刚灭杀数名同阶修士、夺取重宝,不过是拂去了几片落叶。
他左侧,是一位身形略矮、体态却异常轻盈的女子。她周身笼罩在一件由无数片翠绿欲滴、薄如蝉翼的叶片编织而成的羽衣中,羽衣流光溢彩,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她的面容隐藏在羽衣兜帽投下的阴影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狭长、瞳孔竖立如同猫科猛兽的碧绿眼眸。她裸露在外的纤细手指,指甲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玉质感,指尖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淡绿色雾气。方才那无声无息、蚀骨腐心的“腐心藤”妖术,正是出自她手。她是藤心。
青岩右侧,则是一位沉默如岩石的壮硕男子。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铜色,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最为醒目的是他的双臂,自手肘以下,竟完全化作了虬结坚韧、缠绕着土黄色灵光的巨大木质手臂,十指如同粗壮的树根。方才那破空袭杀血鹫的碧鳞藤,以及后来困锁空间、震散血遁的枯藤巨网,便是他这双“千钧臂”的杰作。他是木魁。
三位妖修,气息迥异,却都带着青穹林海特有的、原始而强大的木灵妖气,与这蚀骨荒原的死寂格格不入。
“队长,三箱灵石,下品一百二十万,中品十万,伴生矿材若干,数目无误。”藤心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林间清泉滴落寒潭。她纤细的手指隔空拂过玉箱,叶片羽衣上流光微闪,似乎有某种秘法瞬间探清了箱内之物。
青岩翡翠般的眼眸扫过玉箱末端天蚕宗特有的标记符文,古木般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微微颔首。他随手一拂,三只玉箱便化作三道流光,没入他腰间一枚形似古朴木纹的储物法器之中。
“血影魔宗…天蚕宗…”木魁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滚过地底。他那双巨大的木质手臂缓缓恢复成古铜肤色的人类手臂形态,虬结的肌肉微微起伏,残留着澎湃的力量感。“为了这些石头,倒是舍得拼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和嘲讽。在青穹林海,灵石固然珍贵,但远不如那些蕴含天地灵机的古老草木精粹来得重要。
“石头是引子。”青岩开口,声音如同古木摩擦,低沉而带着奇异的回响。他翡翠色的眼眸转向鬼啸峡方向,视线似乎穿透了嶙峋的岩柱和弥漫的沙尘,落在那艘歪斜卡在乱石中、尾部破开巨大创口、死气沉沉的“磐石灵梭”上。梭体表面焦黑,裂痕遍布,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无声诉说着之前的惨烈。
“天蚕宗以御虫闻名,血影魔宗嗜血炼魂。”藤心接话,竖瞳中碧光流转,冷静地分析着,如同在检视森林中猎物争斗后留下的痕迹。“他们在此争夺矿脉,说明蚀骨荒原的灵石产出,对双方都极为重要。这批灵石被劫,必会掀起更大的波澜。”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羽衣上的一片翠叶,叶片边缘锋锐如刀。
青岩的目光从灵梭残骸移开,投向荒原更深处,那被风沙模糊的、如同大地伤疤般裸露的矿脉方向。呜咽的罡风卷起细碎的砂砾,打在岩壁上,发出永不停歇的沙沙声。
“波澜…与我们无关。”青岩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我们的根,在青穹林海,在万木祖庭。”
提到“万木祖庭”四字,三位妖修的神情都微微肃穆了一瞬。那是青穹林海所有妖修心中的圣地,是支撑他们跨越浩瀚大洋、追查至此的无上信念。
“《灵草经》…”藤心轻声吐出这三个字,清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与执着。“祖庭圣物,不容流落外域,尤其…是在人族手中。”那卷经书,记载的不仅是灵草知识,更是青穹林海亿万草木生灵的本源脉络,是万木祖庭传承的基石之一。被一个人族小修士盗走,辗转流落至此,对整个青穹林海而言,是莫大的耻辱和威胁。
木魁古铜色的拳头无声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追查经书下落,是刻入他们骨髓的任务。
青岩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狼藉的战场。血鹫炸裂后泼洒的血肉碎块,在荒原特有的干燥罡风下,正迅速失去水分,变得暗红发黑,粘附在冰冷的砂石上。那三名被“腐心藤”彻底侵蚀成灰败“木雕”的血影魔修,依旧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惊骇欲绝的姿态,矗立在枯藤巨网消散后的原地,如同三尊诡异的荒原路标。空气中淤积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灵虫甲壳烧焦的糊臭味、以及一种源自“腐心藤”的、淡淡的草木腐朽气息。护卫梭燃烧的残骸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爆裂,腾起一缕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