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丝。丹田内金土道基疯狂运转,磅礴的灵力混合着坚韧的意志,化作无形的铜墙铁壁,死死抵住那凶戾反噬的狂潮。主从烙印在冲击中剧烈闪烁,如同风中之烛,却始终顽强不灭。
“果然……反噬更烈!”胡龙象心中一片冰冷。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催动《补天饲凶录》中的安抚秘法,一道道带着抚慰与威严意志的灵力波纹,艰难地传递向躁动凶戾的噬金天蚕。
同时,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噬毒玄蚁蚁后进阶沉睡数载……彼时我尚在炼气,主从烙印层次不足,蚁后需漫长时间融合本源、稳固境界,亦是对我烙印的被动‘适应’与‘消磨’。而这噬金天蚕……此刻我已是筑基,烙印更强,它进阶无需沉睡,凶性甫成便至巅峰,反噬自然猛烈无匹!”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后的凝重:“不破魔躯……第一层若不成,此虫恐成心腹大患!”
洞府内,一人一虫陷入无声而凶险的对峙。噬金天蚕悬浮空中,暗金光芒吞吐不定,复眼冰冷锁定胡龙象,凶戾的意志如潮汐般不断冲击。胡龙象则如同怒海中的孤礁,脸色惨白,汗透重衣,以莫大意志与灵力死死维系着那摇摇欲坠的掌控之线。冷汗滴落在冰冷的玄玉地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死寂的洞府中清晰可闻。
时间在无声的凶险角力中缓缓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胡龙象的安抚秘法起了作用,或许是初成的凶虫也需要时间稳固那狂暴的力量,噬金天蚕周身躁动的暗金光芒终于稍稍内敛了一丝,那股针扎般的凶戾反噬狂潮也如退潮般缓缓减弱,虽未消失,却暂时蛰伏下去,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埋藏。
胡龙象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微微一松,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长长吐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他缓缓抬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噬金天蚕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他腰间的石蛹虫巢中(噬毒玄蚁已经转移到天蚕丝囊,石蛹虫巢为噬金天蚕专用)。
胡龙象不再停留于洞府。他需要为即将到来的、横跨数十万里的凶险旅程,做最后的准备。
他首先来到了天蚕宗百炼殿偏殿。此殿专为筑基以上弟子服务,负责维护、炼制法器。殿内炉火熊熊,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胡龙象亮出身份令牌,直接找到当值的炼器执事,一位面膛赤红、气息沉凝的筑基中期老者。
“我需要一件护身法袍,加固防御,提升遁速。”胡龙象言简意赅。
炼器执事接道:“天蚕法袍,以天蚕冰魄丝为主材,掺入少量庚金丝线,以星辰铁精华融入法袍丝线,增强其坚韧与对术法冲击的分散抗性;玄金煞淬洗练整体,重焕灵性,并赋予其更锋锐的切割气场,可被动削弱近身攻击。”他看向胡龙象,“天蚕法袍考虑如何师侄?材料需自备。”
胡龙象早有准备。他取出三样东西: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流转着点点星辰光芒的金属——“百炼星辰铁”的边角料;一小瓶粘稠如墨、散发着阴冷锐气的液体——“玄金煞淬”;还有数十块下品灵石。
炼器执事看着那星辰铁和玄金煞淬,眼中精光一闪。这两样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尤其玄金煞淬,乃淬炼金属性法宝的顶级辅料。他掂量了一下材料,又看了看胡龙象平静无波的脸,点点头:“材料足够。淬炼需三日,师侄三日后来取。”
“有劳师叔。”胡龙象拱手。
离开百炼殿,他又转向千机阁符箓堂。符箓是保命与应急的重要手段。符箓堂内光幕流转,各色符箓虚影闪烁,灵气波动繁杂。胡龙象目标明确,直接走向高阶符箓兑换区。
“三张‘小挪移符’。”他指着光幕上一枚刻画着复杂空间波纹、灵光氤氲的符箓虚影。此符能在危急关头强行撕裂空间,瞬间挪移至百里之外,是逃命的顶级符箓,价值惊人。
负责兑换的执事弟子眼皮一跳:“胡师叔,小挪移符每张需一千五百贡献点,三张便是四千五百点。您……”
“无妨。”胡龙象平静地递过身份令牌。令牌在玉璧上一划,三枚灵光内敛、触手温润的玉符落入他手中。
胡龙象面色不变,收起小挪移符,又兑换了大量实用的基础符箓:护身金甲符、匿息潜影符、破煞诛邪符、传讯定位符……将储物袋中一个专门存放符箓的夹层塞得满满当当。
最后,他来到了丹鼎宫。此行路途凶险莫测,疗伤、解毒、回复灵力的丹药不可或缺。虽然“九转镇魔丹”与“破茧玄金丹”渺无踪影,但常规丹药必须备足。
“上品‘回元丹’十瓶。”
“极品‘玉髓生肌膏’五盒。”
“清心玉露’二十瓶。”
“高阶‘饲灵丸’五千粒。”——这是为噬金天蚕等灵虫准备的应急口粮。
丹殿执事看着胡龙象报出的清单,又看看他空空如也的贡献点令牌,有些为难:“胡师叔,这些丹药价值不菲,尤其上品回元丹和极品玉髓膏……”
胡龙象直接取出一袋灵石,哗啦一声倒在柜台上,莹润的光泽晃人眼目,足有上千之数。“灵石结算。”
执事弟子这才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备齐丹药。胡龙象将各色玉瓶、玉盒仔细分门别类收好。至此,远行的物资筹备,才算告一段落。
回到蚕眠峰主事堂时,已是暮色四合。王厉正在堂中处理几份玉简事务,见到胡龙象进来,立刻放下玉简起身,姿态恭谨中带着一丝刻意收敛的昂扬:“胡师兄,您回来了。峰内一切安好,这是今日需您过目的几份庶务简报。”他递过一枚玉简。
胡龙象接过玉简,神念一扫,都是些灵田轮作、低阶弟子月例发放、与邻近小峰资源置换之类的常规事务。王厉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在某些条款上争取到了对蚕眠峰更有利的条件,显露出精明强干的一面。
“做得不错。”胡龙象将玉简递回,声音平淡,“继续保持。遇不决之事,多请教曾师妹与白师叔。”
“是!师兄放心!”王厉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抱拳应道,腰杆挺得更直。
胡龙象不再多言,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堂,最后落在悬挂于主位后方、那幅描绘着天蚕吞云吐雾的古老画卷上。画卷中的天蚕,眼神漠然,俯瞰云海,透着一股亘古的冰冷。他转身,墨绿的法袍在渐浓的暮色中划过一道沉凝的弧线,身影融入殿外苍茫的云雾之中,径直回到了寒玉洞府。
三日后。
百炼殿炼器室大门洞开,灼热的气浪混合着金铁淬炼后的独特气息扑面而出。那位赤红脸膛的炼器执事手持一件法袍走出,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更有一抹满意的红光。
“幸不辱命!”他将法袍递给等候在外的胡龙象。
胡龙象接过。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看起来平淡无奇,但细看之下,布料中仿佛融入了无数细微的星辰砂砾,在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星芒。银色的镶边更加凝练锐利,如同寒刃。整件法袍灵光湛然,隐隐散发出一股能切割靠近之物的气场。
“星辰铁精华完美融入,法袍坚韧度提升五成,对五行术法冲击的分散抗性提升近倍。玄金煞淬洗礼后,灵性尽复,更添庚金锋锐,等闲法器难伤,近身攻击者亦会被其无形锐气所慑。”炼器执事捋着胡须介绍道,“遁速加持也恢复至巅峰,催动时当有星芒相随。”
“多谢师叔。”胡龙象指尖拂过法袍,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郑重道谢。这件强化后的真传法袍,将成为他横渡险途的重要依仗之一。
回到寒玉洞府,胡龙象换上了焕然一新的法袍。墨绿为底,星芒暗藏,银边如刃,金纹峥嵘。一股沉凝、锋锐、内敛而强大的气息油然而生。他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出发的时刻,到了。
洞府禁制无声开启。胡龙象走出,立于蚕眠峰之巅。脚下云海翻腾,千峰竞秀。狂风卷动他墨绿镶银的袍袖,其上暗金蚕纹在晨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张清源师尊闭关洞府的方向,那里气息沉凝如渊,禁制光华流转不息。又看了一眼主事堂的方向,王厉的身影似乎正站在窗前眺望。
不再有丝毫留恋。胡龙象心念一动,腰间储物袋毫光微闪。
“唳——!”
一声清越穿云的厉啸划破长空!一艘通体幽黑、线条流畅如墨玉雕琢、长约三丈的飞舟凭空出现,悬浮于云海之上。舟身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隐隐有细密的银色符文在幽暗中明灭——正是得自希思黎的墨玉飞舟!
胡龙象身形一晃,已稳稳立于飞舟船首。他指尖一点,精纯的金土灵力注入飞舟核心阵法。
嗡——!
墨玉飞舟通体一震,幽光大盛!舟身两侧展开一对近乎透明的灵力光翼,符文流转加速,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下一刻,飞舟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黑色闪电,瞬间突破音障,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扩散的音爆云环和久久回荡的厉啸,朝着西北方向——天浪大陆万川城所在的遥远方位,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筑基修士驾驭的飞行法器。
墨玉飞舟撕裂长空,很快化为天边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蚕眠峰缭绕的云雾与初升的朝阳之中。
(又是近7k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