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海族内应(2 / 2)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到变形的嘶嚎,赤红的双目因剧痛和眩晕而短暂失神。

败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被三个他眼中的“猎物”联手重创!

秦厉的虫云因凝聚巨影一击而略显稀薄,但依旧翻滚着致命毒雾。吕华子脸色苍白如纸,显然那记“破神锥”消耗巨大。胡龙象在阴影中喘息,强压着翻腾的气血。三人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锁定了踉跄后退、气息瞬间萎靡混乱的孙损。杀机,再次如潮水般涌起,这一次,更加冰冷,更加坚决。

孙损背靠着冰冷的灵玉宫墙,后背火辣辣的剧痛和脑袋里翻江倒海的眩晕几乎让他呕吐。血污混合着冷汗从他扭曲的脸上滑落,滴在胸前狰狞的墨绿毒斑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他看着步步紧逼的三人——虫云翻涌的秦厉,幻光氤氲的吕华子,阴影中眼神如刀的胡龙象。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

他赤红的眼中,疯狂并未退去,反而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戾取代。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欲拖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凶光。

“想杀我?”孙损咧开嘴,牙齿被血染得猩红,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凭你们…也配?!”

他猛地探手入怀!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再伸出时,掌中已多了一物。

那并非法器,也不是符箓。

只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极不规则的残片。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深海玄铁般的暗沉色泽,表面覆盖着细密繁复、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纹路深处,隐隐流动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幽蓝光泽。一股古老、深邃、带着浓郁海洋腥咸与磅礴威压的气息,瞬间从这小小残片上弥漫开来!

这气息出现的刹那,整个白玉宫核心药圃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翻涌的虫云为之一顿,吕华子周身迷离的幻光剧烈波动,胡龙象瞳孔骤缩,连重伤的曾雨晴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压抑!

“海…海神鳞?!”吕华子失声惊呼,清丽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她出身如意天宗,典籍秘闻涉猎极广,瞬间认出了这传说中的圣物残片!那是深海王庭的象征,蕴含着化神修士的一丝本源之力!此物怎会出现在一个人族叛徒手中?

秦厉虫云中那双冰冷的眸子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毒蝗不安地躁动嘶鸣。

孙损对这反应似乎极为满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狂热与怨毒的扭曲笑容:“眼力不错!可惜,太迟了!”他不再犹豫,布满血污的左手死死握住那片暗沉的海神鳞残片,仅存的、未被重创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顾一切地朝着残片疯狂灌注!

嗡——!!!

海神鳞残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光芒如同深海怒涛般汹涌扩散,瞬间将孙损整个身影吞没!残片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急速流转,构成一个繁复玄奥的微型阵图!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百倍的空间波动,如同苏醒的深海巨兽,轰然爆发!

整个白玉宫核心区域的灵气瞬间被引动、搅乱!地面剧烈震颤,坚硬的灵玉宫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玉屑。以孙损为中心,一个直径丈许、完全由幽蓝光芒构成的漩涡通道,凭空出现!通道内光影扭曲,传出遥远而深沉的波涛轰鸣,仿佛连接着无垠的深海!

“不好!是海族接引通道!他要逃!”秦厉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墨绿色的虫云轰然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毒龙,朝着那幽蓝漩涡的中心噬去!

吕华子也脸色剧变,双手幻诀再起,数道凝实的幻光锁链如同灵蛇出洞,射向孙损双腿,试图将他拖住!

胡龙象更是毫不犹豫,强提最后一口煞气,数十道裂罡针雨再次激射而出,直取孙损握着海神鳞残片的左手手腕!

然而,晚了!

幽蓝的空间通道已然稳固!那磅礴的空间之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绝对壁障!秦厉的毒蝗虫龙撞在壁障上,如同撞上无形的礁石,瞬间溃散,无数毒蝗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绞成齑粉!吕华子的幻光锁链寸寸断裂!胡龙象的裂罡针雨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没入幽蓝光芒便消失无踪!

漩涡中心,被幽蓝光芒包裹的孙损,身影已变得模糊不清。他回头,赤红的血眼透过翻腾的空间之力,死死地、怨毒地扫过胡龙象、秦厉、吕华子,最后落在远处断壁下脸色苍白的曾雨晴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一种诡异的、任务未竟的疯狂。

“人族…天蚕宗…如意天宗…血影魔宗…还有你,胡龙象!”他的声音透过空间通道传来,扭曲失真,如同恶鬼的诅咒,“今日之赐,我孙损记下了!待我海族大军踏平天浪大陆之时,定要你们…血债血偿!用你们的魂魄,点燃我海族回归的烽火!”

话音还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那幽蓝色的空间漩涡猛地向内坍缩!强光一闪,如同深海巨兽闭上了眼睑。

光芒散尽。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散发着空间灼烧气息的浅坑。孙损,连同那块海神鳞残片,已然消失无踪。

虫云缓缓收拢,露出秦厉模糊的身影,气息有些紊乱。吕华子周身幻光散去,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胡龙象背靠着冰冷的断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伤口,痛得眼前发黑。刚才强行出手,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曾雨晴来到他身边,冰凉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远处,幸存的几名四大宗门弟子从藏身处战战兢兢地探出头,看着满地的同门尸体和中央那个焦黑的浅坑,脸上只剩下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