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苍老、平静,却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无上威严的声音,骤然在整片天地间炸响!
轰——!
一股无法形容、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天倾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噗通!噗通!
本就瘫软在地的孙损,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双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口鼻溢血。
曾雨晴闷哼一声,如同被万斤巨石压住,身体猛地一沉,死死趴伏在胡龙象身上,才勉强没有被压垮在地,。
就连凶焰滔天的张远福,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脸上那残忍阴冷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他掌中凝聚的暗红血锥如同风中烛火般剧烈摇曳,几欲溃散!
“金……丹?!”张远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那绝非筑基修士能拥有的威压!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更不敢去看声音的来源!血影魔宗弟子对危险的直觉和逃命的决断早已刻入骨髓!
“血遁大法!燃魂!”
张远福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暗红心血!鲜血瞬间燃烧,化作一团妖异的血焰将他全身包裹!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飙升到极限的暗红血线!
这道血线没有丝毫迟疑,甚至不敢有半分迂回,如同被死神追赶的丧家之犬,以透支本源、燃烧神魂的决绝姿态,朝着与威压来源截然相反的方向,亡命激射!速度之快,远超之前追杀胡龙象时的数倍!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腥轨迹,瞬间便在天际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就在张远福化作血线遁逃的同一刹那!
嗡!
灵梭舟上方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只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庞大无比、纹路清晰、散发着温润玉质光泽的巨掌,如同从九天之上探下,带着一种掌控乾坤、抚平万物的莫大威严,朝着张远福遁逃的方向,看似随意地遥遥一按!
轰隆——!
远方的天际,猛地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那片区域的夜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挤压、塌陷,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血线在那恐怖的压力下剧烈扭曲、黯淡,如同被拍飞的蚊子,瞬间消失在能量爆发的中心点!
“哼!算你魔崽子逃得快!”那苍老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余韵,缓缓收敛。
随着声音和威压的消散,凝固的空间瞬间恢复了流动。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夜风再次吹拂,山林中死寂的虫鸣也试探性地重新响起。
灵梭舟旁,灵气微光闪烁,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来人是一位老妪,身着天蚕宗千机阁标志性的、绣满精密银色阵纹的墨绿色长老法袍。她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小,满头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唯有一双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望着张远福遁逃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流转,散发着洞察一切的智慧光芒。她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虽已收敛,但那股属于金丹中期大修士的、令人心折的无形气场,依旧弥漫在周围。
正是千机阁主事长老,曾长老!
她缓缓收回目光,转向灵梭舟旁,看到伏在胡龙象身上、气息虚弱、斗篷凌乱的曾雨晴时,那锐利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雨晴丫头……”曾长老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长辈的关切。
“祖……祖姑婆……”曾雨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她挣扎着想起身,却因伤势和刚才的威压而力不从心,身体一软。
曾长老身形微动,已出现在曾雨晴身边,一股柔和精纯的灵力托住了她。老妪的目光随即落在曾雨晴斗篷下露出的那只手臂上——虽然暗绿的瘢痕颜色淡了许多,不再散发磷光,但那枯槁干瘪、布满丑陋痕迹的皮肤,依旧触目惊心。
曾长老的眼神骤然一寒,一股冰冷的怒意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深深的痛惜取代。她轻轻拍了拍曾雨晴的背,柔声道:“莫怕,祖姑婆来了。”
她的目光这才转向旁边气息奄奄、胸前一片暗红血渍的胡龙象。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和凝重:“蚕眠峰的小子……张清源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伤得如此之重……”她并指一点,一道精纯温和、蕴含着强大生机的翠绿灵力瞬间没入胡龙象体内,暂时护住了他心脉,稳住了那濒临崩溃的伤势。
胡龙象在剧痛和昏沉的边缘挣扎,那涌入体内的翠绿灵力如同甘霖,瞬间缓解了血煞之力肆虐带来的恐怖痛苦,让他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了一丝。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曾长老那清癯而威严的侧影。
刚才那如同天倾般的恐怖威压,那一声喝退强敌的怒雷之音,那隔空一掌拍碎血遁轨迹的莫大神通……还有此刻,张远福那炼气斩筑基的诡谲身影,那血掌轻易捏碎自己搏命一击的绝对力量……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闪回、碰撞!
力量!绝对的力量!没有力量,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便是任人宰割的蝼蚁!无论是黑骨上人,还是张远福,都如同冰冷的磨盘,将他那点微末修为碾得粉碎!若非曾长老及时赶到……胡龙象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对力量的渴望,如同熊熊烈火,瞬间点燃了他因失血而冰冷的四肢百骸!这渴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更加迫切!
天蚕九变第二变!必须尽快修至大成!必须拥有更强的自保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