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功亏一篑(2 / 2)

宝气真人并未动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在纯白地火中沉浮的剑胚。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紫金色罗盘,罗盘上指针飞速旋转,无数细小的符文光影在盘面上明灭不定,显然是在实时推演、监控着炼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赤阳道兄,”宝气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圆润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剑胚灵性已成,地火淬炼已达九转之数。此刻正是融入‘补天造化生机’,平衡焚天戾气,点化剑灵的关键一步。迟则灵性固化,戾气反噬,前功尽弃。”

赤阳真人闻言,眼中赤金光芒暴涨,深吸一口气,那密室内浓郁的火元力如同长鲸吸水般被他吸入体内,周身赤金光芒大盛,他左手维持法诀稳定地火,右手猛地探入怀中。

一个尺余长的寒玉匣被取出。玉匣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匣盖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磅礴生机的清新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竟将密室内狂暴的焚灭之气都冲淡了几分。只见玉匣内,铺着柔软的万年冰蚕丝,其上静静地躺着一株奇草。

草高不过三寸,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柔和的乳白色,仿佛由最纯净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草茎纤细却坚韧,生有三片叶子。叶片形态奇异,如同三只微缩的、展翅欲飞的仙鹤,脉络清晰,流淌着淡淡的七彩光晕。整株草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正是夺天地造化的灵物——补天草。

赤阳真人眼神炽热而心痛地看着玉匣中的灵草,随即化为一片坚毅。他指尖逼出一缕凝练如实质的赤金色真元,小心翼翼地裹住其中一片鹤翼状的叶子,就要将其从草茎上剥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密室一角,那看似稳固如山、由赤阳真人亲手布下的隔绝禁制光幕,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明显慌乱气息的神念波动,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撞在了剧烈波动的禁制光幕上。

这里是正阳宫赤阳峰,赤阳真人修炼场所,正常来说,不可能有人来干扰赤阳真人炼宝,赤阳真人布置了禁制后,全部心神放在炼宝上,根本没有想到此时有神念干扰。

这道神念波动微弱至极,只达到炼气期7层,刚刚修炼出神念的水平,在平时根本不足以撼动赤阳真人布下的禁制分毫。

但此刻,正是他全神贯注剥离补天草叶、引动剑胚灵性、宝气真人监控全局的最紧要关头,这一丝微弱却突兀的干扰,如同在精密运转的仪器中投入了一粒最细微的沙尘。

赤阳真人剥离草叶的真元,因禁制的波动和那丝突兀闯入的神念干扰,极其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丝。

宝气真人手中的紫金罗盘,盘面上代表剑胚灵性与地火平衡的核心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指针疯狂乱转。

“不好。灵脉失衡。地火失控。”宝气真人脸上的和气瞬间消失,厉声惊呼,声音尖锐刺耳。

晚了。

炼器台上,那柄原本在纯白地火中稳定沉浮的暗金剑胚,内部奔涌的赤金色脉络骤然暴乱,一股狂暴、凶戾、充满毁灭气息的赤红光芒猛地从剑胚内部爆发出来。

“轰隆——”

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被法阵约束的纯白地火,被这狂暴的赤红戾气一冲,瞬间失去了控制。

纯白的火焰如同被泼入了滚油,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狂乱的火蛇,疯狂地四处喷射,整个密室内的温度瞬间飙升到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程度。

首当其冲的,便是赤阳真人手中那开启的寒玉匣。

一道失控的、足有儿臂粗细的纯白火蛇,如同暴怒的赤龙,带着焚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地撞在了敞开的寒玉匣上。

“嗤啦——。”

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浓烈的青烟升起,万载寒玉匣瞬间被烧得通红,匣内那株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的补天草,在恐怖的高温下,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三片仙鹤般的叶子连同那柔韧的草茎,在赤阳真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瞬间焦黑、卷曲、化为飞灰。那磅礴的造化生机,顷刻间被狂暴的地火戾气焚灭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碎的草木焦糊味,迅速被更浓烈的硫磺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所淹没。

“噗——”

赤阳真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死死盯着手中瞬间化为焦炭的补天草,眼中赤金色的光芒如同濒死的太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心痛和毁灭一切的疯狂。一身赤金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金丹后期大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谁——?”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杀意的咆哮,如同受伤洪荒巨兽的嘶吼,瞬间穿透了焚阳殿的重重禁制,响彻了整个赤阳峰。

峰顶终年不散的赤金色云雾,在这声咆哮下剧烈地翻腾滚涌,如同沸腾的血海。

密室一角,那剧烈波动后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的隔绝禁制光幕后,一个裹在宽大素白斗篷里、如同受惊鹌鹑般蜷缩颤抖的身影,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扫过,瞬间暴露无遗。

兜帽被狂暴的威压掀开,露出了半张脸——那脸上,暗红的疮疤已褪成深褐,额头的紫斑淡去,鼻梁的溃烂处生出粉红的新肉……正是刚刚潜入赤阳峰,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焚阳殿外围禁制处鬼祟徘徊、试图寻找“补天草”气息的阳梅芷。

她脸上那刚刚好转的痕迹,此刻在赤阳真人喷火的赤金瞳孔中,如同最刺眼的嘲讽。